第262章 何雨柱低头了

后厨里掌声散了，李阳坐在办公室，把沈默送来的报表翻完，忽然有些口渴。他端起茶缸，发现水早凉了，便起身去廊下接水。厂区里的机器声嗡嗡响着，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天上，把水泥地烤得发白。
　　转过车间西头，几棵老槐树并排立着，撑出一片难得的阴凉。李阳远远看见两个穿灰蓝工装的人影坐在地上，一人手里拄着把长柄扫帚，像两尊晒蔫了的泥像。走近些才看清，竟是易中海和何雨柱，一个靠着树干抽烟，一个蹲在砖头上生闷气。
　　“一大爷，我见您辛苦，专门来陪您的。”何雨柱咧了咧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易中海嘴角抽了抽，恨铁不成钢道：“你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净干糊涂事？我这儿是受罚，你倒好，上赶着往这儿凑。”
　　何雨柱不以为然，把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戳：“您放心，过不了几天，领导还得把我请回去。这些年哪回不是这样？我估摸着最多一个星期，我又能站到灶台前头去。”
　　易中海叹气道：“你当还是从前呢？现在能一样吗？南易手艺不在你之下，领导有了他，就有底气，不见得非把你弄回去。”
　　一听“南易”俩字，何雨柱牙根就痒痒，咬着后槽牙道：“这狗东西就是跟我犯冲。在机修厂待得好好的，非跑轧钢厂来抢食。今儿他但凡听我一句安排，也不至于闹出这档子事，我也不会被发配到这儿跟您做伴。”
　　易中海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有甚用？我早就劝过你，别由着性子来。有这工夫，不如想想你家里那几张嘴往后怎么办。”
　　何雨柱脸色登时垮了下来。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如今多了陈雪英和六个孩子，光口粮就是笔大数目。他今早出门还带了六个饭盒，本打算从食堂顺些好菜回去，谁知没到中午，自己先给撵到厕所来了。早知如此，就该先忍了这口气，回头再慢慢收拾南易。
　　“一大爷，李阳如今是干部，又有门路搞到粮食。您接济他的那份，能先给我应应急不？”何雨柱压低嗓子，打起了商量。
　　易中海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不给他，给你？你脸大些？先不说当年我考八级工，他帮我把处分压下去，我亲口答应接济他五年。就说前几天我出事，要不是人家在外头跑前跑后，我这把老骨头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做人得讲良心，过河拆桥的事，我干不出来。”
　　何雨柱被噎得说不出话，闷着头拿脚尖蹭地上的浮土。易中海瞟了他一眼，又说：“别看我帮你，我帮的是你这个人，可你要跟李阳处不好，往后有的是苦头吃。你别看他和和气气的，真把他惹急了，他有一百个法子让你不痛快，还让你挑不出理来。”
　　何雨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许大茂那孙子倒会巴结，成天跟在他屁股后头转，跟条哈巴狗似的。”
　　“这就是许大茂比你机灵的地方。”易中海把烟头掐灭，语气认真起来，“你以为娄晓娥怀孕吃的细粮是娘家送来的？那是许大茂花了大价钱请李阳帮的忙。你平时不烧香，临时也不抱佛腿，人家凭什么替你说话？往后对李阳恭敬点，只有好处没坏处。你呀，骨头太硬，学不来弯腰。可这年月，腰弯一点，不丢人。”
　　何雨柱梗着脖子说：“我学不来。我何雨柱行得正坐得直，要我跟许大茂那样跟个三孙子似的，我还不如接着扫厕所。”
　　易中海摇头叹气：“你呀，就是嘴硬。”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何雨柱抬头一看，脸先垮了：“一大爷，说谁谁到。李阳和许大茂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李阳老远就瞧见这二位，待走近了，故意一扬眉毛，惊讶道：“一大爷，您歇着呢？哟，傻柱怎么也来扫厕所了？这什么情况？”
　　许大茂从李阳身后探出脑袋，一看何雨柱那灰头土脸的模样，乐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傻柱！你也有今天？快跟哥们儿讲讲，这是冲撞了哪路神仙，专程来陪一大爷作伴了？”
　　何雨柱脸“唰”地黑成锅底，抄起扫帚就要冲过去：“许大茂，你他娘的少看笑话！早晚有一天，你会落我手里！”
　　许大茂一溜烟缩到李阳背后，笑得直不起腰：“那也是以后的事！今儿个我总算见着你何雨柱的狼狈样儿了，痛快！”
　　易中海连忙起身拉住何雨柱，低声喝道：“柱子！你刚背了处分，还想再犯？忍一忍！”
　　何雨柱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响。可他也明白，这会儿王主任和李副厂长正愁抓不着他把柄，再闹事就是自寻死路。他狠狠呼了几口气，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咬牙道：“行，今儿我认。许大茂，你最好别落我手里！”
　　易中海见他熄了火，暗暗松了口气，转过身对李阳说：“李阳，柱子家现在多了六七口人，光靠他那点工资，日子紧巴。你要是有机会，看能不能在李副厂长或者王主任跟前替他说句话。让他早些回食堂，好歹把一家子人先养活了。”
　　李阳收了笑，问何雨柱：“到底怎么回事，你一字一句说清楚。”
　　何雨柱脸色涨红，嘴唇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还不是南易那小子……我让他去削土豆，他不肯，跑去告状。刘岚那娘们儿又跟着起哄，王主任就来了，后来又请了李副厂长。再后来……你都知道了。”
　　李阳听完，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原以为你是个精明人，没想到蠢到这个地步。以前你顶撞领导，欺压同事，厂里都忍了，因为后厨离不开你。可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南易来了，手艺不比你差，领导有了别的选择，你还在那儿耍威风。你真以为轧钢厂离了你就转不动了？”
　　何雨柱耷拉着脑袋，没吭声。易中海在旁边帮腔：“李阳说得对。柱子这人，手艺是有的，就是脾气比本事还大。这回是真长记性了。”
　　李阳沉默片刻，说：“这个忙我可以帮。不过傻柱，你先给我老老实实扫两个月厕所，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儿。两个月后，你要是表现得好，我去领导那儿替你说话。要是还这副德行，神仙也拉不回来。”
　　何雨柱猛地抬头，眼里有了亮光，连忙点头哈腰：“谢谢！太谢谢你了！李阳，你放心，这两个月我肯定好好表现，不给你添麻烦！”
　　李阳“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许大茂还在旁边挤眉弄眼，被李阳瞪了一眼，才收敛了神色。槐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出一片零碎的金斑。何雨柱重新坐回树荫下，把扫帚搂在怀里，像搂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李阳转身往办公室走。身后，易中海小声对何雨柱说：“看见没？人家没把话说死。你这两个月要是再出幺蛾子，别说李阳，就是厂长也保不了你。”
　　何雨柱没说话，只把扫帚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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