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万里路，星与沙

张家如何垄断权力？

吴邪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他了解的张家人，睿智，冷静，身手不凡，其寿如龟，人类创造出来的绝大部分褒义词，都可以用在这群天之骄子身上。

在人均天才的家族，诞生了最厉害的那一个——张起灵，他成为张家的信仰。

思想控制是恐怖的，强大的凝聚力让张家无视社会和政权的更迭，任外头天翻地覆，他们始终处在权力顶峰。

血脉的奇特让他们手中的权力很难出现断代，而权力又为张家人的异常做了掩盖。

这个传奇一样的家族千年不倒，生生不息。

可这是个伪命题。

吴邪发现了，汪家也发现了。

在张家眼里，权力的核心，是强者统治弱者。

但汪家用无法计算的时间证明张家的错误，权力是利益平衡博弈的产物。

张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那么汪家选择成为命令链条的终端执行者。

皇帝的命令，最终要靠关键职位的人去执行。

汪家控制了足够多、足够关键的底层，从汪藏海开始，慢慢架空了张家几个世纪的权力。

最后，汪家强大到——他们变成了“命运”。

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无法干预，只能跪地臣服。

“命运”毁掉了张起灵，毁掉了张家赖以生存的信仰。

即使末代的张家人力挽狂澜，可结局几乎定型——张家没赢。

现在张家人拼尽全力争取的，是两败俱伤。

“不聪明。”

吴邪评价张家鱼死网破般的正面硬刚，本想说“蠢”的，但想到小哥和祈老大付出的代价，还是换了委婉的说辞。

汪家跟张家最大的不同点，他们的信仰不会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人这种东西，太脆弱了，会流血，会犯错，会有情绪，这意味着把弱点赤裸裸摆在敌人面前。

只不过在鼎盛期的张家面前，无人能、无人敢去攻击这个“弱点”。

吴邪再一次在头脑中缓缓铺开自己的计划，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汪家已经不能用老一辈的打法了，他们既然想当“命运”，那就去摧毁组成命运的因子——

人。

从内部瓦解汪家的信仰，正如汪家颠覆张家那样。

只不过吴邪自认为更胜一筹，在他的计划里，这场战争不需要太长时间。

十年，足够了。

等小哥和祈老大回来，迎接他们的，是冰雪初融、万物复苏的世界，没有狗屁的使命和责任，有的只是一群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

想要打败敌人，最快捷的办法，就是找到敌人最在乎的东西，彻底控制在自己手里。

但吴邪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以他现有的筹码，守比攻，困难得多。

于是他选择在这东西上做点小手脚，等汪家带走后，这点手脚才会慢慢发酵，最终炸出他们想不到的乱子。

这东西现在就在吴邪的背包里——藏有汪藏海记忆的黑毛蛇。

这世上的蛇矿只有三座，这条黑毛蛇就藏在其中之一。

墨脱的蛇矿已经被采集空了，他脚下这片黄土里，埋着吴老狗当年藏起来的第二座。

吴邪先一步找到了汪藏海的记忆，并加以篡改，获得了与命运博弈的微弱优势。

但他清楚，这种优势很快就不复存在，几天甚至几个小时后，汪家的反击就会到来。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前方闪烁着一点红光，一摇一晃地往这边走。

王胖子。

吴邪和他抱在一起。

从墨脱回来后，王胖子回到了巴乃，修路、架桥、盖房子，照他的架势，恨不能把十万大山都修成世外桃源。

他所图不多，只是想让山清水秀的巴乃变得更漂亮些，能留住轻飘飘的云彩。

吴邪咳了两声，“东西带了吗？”

王胖子放下两个半人高的背包，抹了把脸上的汗，拍着胸脯嘚瑟，“必须的！你胖爷可是爆破小王子，轰隆美周郎，搜集炸弹那叫专业对口。”

没错，王胖子回巴乃是吴邪计划里关键的一环。

也只有在十万大山深处，还能找到当年二战埋下的未爆弹，里面的炸药还能用。

如果去黑市买，会惊动汪家和妖妖零。

这些帮手里，只有王胖子最适合光明正大回巴乃，汪家对他的监视程度反而是最轻的。

炸弹被提前埋在蛇矿附近，等汪家人开采，爆炸前的时间，足够他们拿到藏有汪藏海记忆的黑毛蛇。

同样，时间也足够吴邪用一些小手段，将他的下一步计划悄无声息传递给他选中的臭小子。

银川这处蛇矿，是吴邪布下的无数小陷阱里的一个，足够隐蔽，也足够重要。

这里坍塌后，世上就只剩最后一座蛇矿。

那里的万里路，星与沙，将是吴邪的主舞台。

他会用自己的名字起舞，去诠释一场，与其本意截然相反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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