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四百斤的龙趸
为了抢在渔政部门的限制措施正式发布并生效前下手，高老板联合了其他几个船队的十几艘围网船，连夜拔锚出海。
深夜，海面上灯火通明。
高老板的船队根据海面上盘旋的夜行海鸟和船上大功率声呐的探测，准确地找到了洄游鱼带的位置。
“下网！全部分散，从四个方向包过去！”
高老板站在指挥船的船头，拿着对讲机大吼，“把网给我下到最深，今天这网拉上来，几千吨鱼，大家年底都能换新车！”
四艘主船拖着沉重的巨型围网，在海面上画出巨大的包围圈，准备将这片海域连同底部的鱼群一次性全部兜住。
就在包围圈即将合拢时，一束强光从侧面照了过来。
秦玉龙带着李小强，驾驶海神号赶到了现场。
高老板用探照灯晃了一下海神号，拿起扩音器嘲笑道：
“哟，这不是小秦老板吗？怎么，你也来分一杯羹？可惜你来晚了，网都下好了。等我捞完这批鱼，心情好可以送你几筐小杂鱼，拿回去喂你那鱼塘的王八！”
秦玉龙站在甲板上，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拿起无线电，切到公共频道，语气冰冷。
“所有人注意，立刻停止合拢围网。把你们的船退到鱼带正前方的区域之外。”
高老板在频道里大笑：“你算老几？渔政的公文还没下来呢，你管得着我下网？给我加速合围！”
秦玉龙放下对讲机，没有再去阻止他们。他只是把海神号退到了一侧安全的冷水区。
他闭上眼睛。海神珠的视野在水下铺开。
那头体型庞大的蓝鲸，正安静地悬浮在鱼带的最下方。它并没有像普通的鲸类那样，在遇到渔船噪音时惊慌失措地向外海逃窜。
它似乎感知到了上方合拢的危险，带着庞大的鱼群，开始迅速下潜，贴着海底的冷水层，准备改变方向。
秦玉龙意念一动。
他利用海神珠对潮汐和洋流的掌控力，在鱼群正前方的深水区，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极其隐蔽的通道。
那是一股水温适宜、向着更深、更安全的外海区域缓慢流动的引流。
对于鱼类来说，顺着这种舒适的水流游动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数以亿计的沙丁鱼和竹荚鱼，在蓝鲸的带领下，整齐划一地同时转向。
水面上，高老板船队的声呐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巨大红色信号斑块，在短短几分钟内，犹如冰雪消融般迅速变淡、下沉，直至消失不见。
水面上只剩下几条来不及跟随大部队的鲣鱼在无头苍蝇般乱窜。
“老板，合拢了！”大副兴奋地喊道。
“起网！”高老板大手一挥。
几十名船员喊着号子，启动了甲板上的液压绞盘。巨大的渔网开始缓缓收缩、出水。
随着渔网渐渐露出水面，船员们的欢呼声卡在了喉咙里。
偌大的围网里，除了翻滚的海水、几根海草和几只透明的水母，连一筐正经的鱼都没有。
其他几个方向的围网船，情况也一模一样，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声呐坏了吗？鱼呢？！”高老板冲进驾驶室，一脚踹在仪表盘上。
“老板，鱼群散了！它们沿着海底七十米的冷水层全跑了，现在已经分散成了无数个小股，雷达根本抓不住！”大副满头大汗地报告。
大型围网船吃水深、转弯极其缓慢，收放一次渔网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面对分散且深潜的小股鱼群，根本束手无策。
而此时，秦玉龙的海神号却没有去追逐深潜的主鱼带。
海神号稳稳地停在一处冷暖水流的交汇区。这正是深海鱼群被打散后，大型掠食性鱼类最喜欢聚集捕食的边缘地带。
船上带着几名交了高昂费用的VIP钓客和村里的老钓手。
秦玉龙给每个人发了小型的铁板假饵，并定下规矩：“每人最多只能保留两条达到三十斤以上规格的金枪鱼或鲣鱼。不够尺寸的，或者超出的，全部放流。谁坏了规矩，以后永远别上我的船。”
十几分钟后，海神号上的鱼竿接连弯成了弓形。
伴随着钓线切水的“嗖嗖”声，一条条体型完美的黄鳍金枪鱼被熟练地溜出水面，用搭钩拉上甲板。
钓客们兴奋地大呼小叫，达到限额的人立刻自觉收起鱼竿，把钓位让给旁边的人。
短短两小时，海神号就收获了十几条高品质的金枪鱼，迅速放血冰鲜。
不远处，高老板的几十艘大船在海面上像无头苍蝇一样转圈。
他们烧掉了几万元的昂贵燃油，折腾了半宿，连一条鱼的影子都没捕到。
而秦玉龙这边，靠着几十根轻便的鱼竿，不仅收获稳定，还能保证鱼体完美无瑕。
这种单钩钓上来的高品质金枪鱼，在海鲜市场上的单价，远远超过了围网捕捞上来、互相挤压破损的鱼。
高老板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了这一幕，弹幕瞬间刷屏，全是嘲笑高老板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痛快言论。
高老板恼羞成怒，直接在频道里大骂：
“姓秦的，你绝对用了什么违法的超声波设备干扰鱼群！你这是故意破坏其他渔民生产！”
秦玉龙拿起对讲机，语气平淡：
“高老板，你船上的声呐都有记录。鱼群是正常顺着冷水层下潜的，这片海域没有任何爆炸、高频噪声或者驱鱼设备的痕迹。真正的问题，是你太贪了。”
“你只想着一网把所有的鱼打尽，连鱼卵都不放过，却根本没考虑过，自然界的鱼群遇到危险，随时会改变洄游路线。大海，不是你家开的屠宰场。”
几天后，鱼带事件结束，海面上彻底恢复了平静。
借此机会，秦玉龙将村里的产业进行了重新梳理，增加了新的板块。
普通游客可以参加无人岛的赶海和近海矶钓，体验渔家生活。
中高端客户可以包下海神号，参加VIP深海游钓，享受高品质的服务。
拥有专业潜水资质的硬核玩家，则可以预约远江号的沉船探险。
一条完整的海洋旅游服务产业链，在渔村初具雏形。
一个月后，第一批远江号潜水体验即将对外开放。
为了确保水下路线绝对安全，秦玉龙决定亲自下水检查。
海神号稳稳地停泊在沉船海域上方。秦玉龙穿上厚重的潜水服，背上双气瓶，检查了呼吸调节器和水下照明设备，翻身跃入海中。
李小强留在船上的驾驶舱里，通过水下通信器和实时传回的画面，密切关注着秦玉龙的动向。
海水清澈，能见度极高。秦玉龙顺着引导绳快速下潜，巨大的远江号残骸逐渐在幽蓝的海水中显现出轮廓。
侧翻的船体像一座钢铁山脉，表面已经长满了海藻和藤壶。
他沿着之前打捞队清理出的通道，小心翼翼地游入船体内部。
海神珠的感知视野在水下自动铺开，方圆百米内的水流变化、生物电信号全部涌入他的大脑。
当他游到靠近船头下方的区域时，海神珠突然反馈了一个极其强烈的异常信号。那是一处被厚厚海底泥沙完全覆盖的空间。
“龙哥，你前面是死路。”李小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之前水下机器人扫描过，那是一个被撞击压扁的废弃货舱，里面全被泥沙堵死了，进不去。”
秦玉龙停在泥沙堆前，微微摇头。
他的感知比机器人要清晰百倍。泥沙下方不仅没有被压扁，反而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空腔。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内部存在着极其密集且庞大的生命信号。
“小强，把船上的抽沙泵放下来。”秦玉龙对着通信器说道。
“好嘞，马上！”
几分钟后，一根泵管被放到了秦玉龙身边。他启动泵机，强大的吸力在水底卷起一阵浑浊的水流。
半个小时后，覆盖在船头下方的几吨泥沙被抽走。一扇严重变形的金属舱门，缓缓露出了真容。
门缝处，有极其细微的水流在内外交换。
秦玉龙将撬棍插入门缝，借助海水的浮力，用力一扳。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变形的舱门被推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秦玉龙打开强光手电，照进门内。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根本不是货舱，而是原本远江号的船员休息区。
三十多年前，船体侧翻沉没时，巨大的水压和撞击让这里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却又没有完全与外界隔绝的独立空间。
海水通过细小的缝隙渗透进来，经过漫长的时间，在这个昏暗的钢铁密室里，孕育出了一个生机勃勃的人工礁生态。
手电光柱扫过，舱顶密密麻麻地挂着透明的海鞘，像一串串水晶风铃。
角落变形的铁架床上，盘踞着几条大腿粗的凶猛海鳗，正吐着信子盯着入侵者。
舱壁的缝隙里，躲藏着大量体型硕大的锦绣龙虾。
在舱室最深处的一根断裂管道上，竟然还长着一片颜色鲜艳的深海软珊瑚。
但真正让秦玉龙停下动作的，是盘踞在软珊瑚下方的一团巨大黑影。
强光扫过，黑影缓慢地挪动了一下。巨大的尾鳍搅动海水，带来一股沉闷的压迫感。
那是一条体型骇人的巨型龙趸。
它的体长超过了两米，身躯粗壮得像一个汽油桶。
粗糙的表皮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暗褐色斑纹，脊背上甚至寄生着几块坚硬的藤壶。
它躲在船舱的最深处，那对铜铃般的大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秦玉龙。
秦玉龙目测，这条龙趸的体重绝对超过了四百斤，它就像是这艘沉船的守护神。
“卧槽！”
耳机里传来李小强倒吸冷气的声音，他通过胸甲摄像头也看到了这条巨物：
“龙哥，发财了！这么大的纯野生龙趸，现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捞上来，这至少能卖个几十万啊！我马上放重型网兜下去！”
“停。”秦玉龙语气平静地打断了他，“不捞。”
“啊？为什么？这可是白捡的钱啊！”李小强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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