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孩子不在太安静了
行李收拾了将近一个小时。赵娞娞蹲在婴儿房的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只敞开的浅蓝色行李袋，里面已经塞了好几件连体衣、两条小毯子、一包尿不湿、两盒磨牙饼干，还有望安平时最喜欢的那只布艺小兔子。
她想了想，又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一些的外套，叠好放进去，像是怕漏掉任何一件他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望安坐在旁边的婴儿椅上，正兴致勃勃地啃着一根磨牙棒，口水沿着他的下巴滴到围兜上。
他看着赵娞娞把一件又一件东西塞进袋子里，像是在观看一场正在展开的奇幻表演，时不时还“咿咿呀呀”地应和几声，像是在用自己仅会的语言参与这场准备工作。
赵娞娞站起身来，又看了行李袋一眼：“总觉得还少了什么。”
周默承靠在门口，看了她收拾的全过程，像是一个已经看完结局的人，安静地等待着那道最终的落点：“老婆，他只是去爷爷奶奶家住几天，不是去外地定居。”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被那副认真模样轻轻牵动的笑意。
到爷爷奶奶家的时候，爷爷奶奶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车刚停稳，奶奶已经快步走上前来，拉开后座车门。
望安看到奶奶，眼睛一亮，伸出两只小手朝她的方向够，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说“我来啦”。
奶奶一把将他抱进怀里，他立刻像是有备而来地把脑袋往她肩窝里一埋，然后带着几分得意的节奏，开始用力地蹬腿。
赵娞娞站在旁边，看着他已经安顿下来的样子，和那副完全不见生涩的姿态，忍不住也弯了弯嘴角。
她把行李袋交给迎出来的爷爷，又叮嘱了几句“他晚上可能会醒一次，醒了不要急着抱，先拍拍背”之类的话。
奶奶笑着应着，一边抱着孩子往门里走，一边低声和他说话，已经完全没有留意身后的她。
晚上回到家，赵娞娞在床上翻了几次身。房间里没有了婴儿房里那道细碎的声响，反而显得有些空落落的。周默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是被夜色接住的余音：“老婆，你放心吧，爷爷奶奶都宠他。”
赵娞娞转过来，侧躺着看他：“我就是担心他被宠坏了。”
周默承顿了顿：“那到时候我负责扮坏人。”
“要不给孩子发个视频通话吧。”
“好。”
赵娞娞刚准备跟孩子奶奶视频，奶奶就发了段视频过来，画面里的他正冲着镜头咧嘴笑，像是在说"我在这边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小家伙挺闹腾，爷爷奶奶家满是欢声笑语。
家里太安静了，挂了电话赵娞娞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侧过头看了周默承一眼。
他似乎也没睡着，正安静地躺着。
"周默承，我想回我爸妈家住几天。"她轻声说，声音落在黑暗里，微微有点软。
周默承也侧过身来，手臂轻轻搭在她腰侧，力道不大，像是用这个动作替她接住那句还没完全落定的话："可以，下次带小宝一起去，我也去。"
赵娞娞应了一声：“好。”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哥哥最近不知道在干什么。"
周默承的声音平稳地从她耳边传来："忙着呢，收购了几个小公司，但是好多小问题要解决。"他说完，将手臂又收拢了一些，像是用那道被夜色浸过的温度替她把关于赵珩的话也一并接住了。
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银白色的光，像是一枚正在被时间轻轻按下的印章，替这个夜晚的余韵找到一个可以安放的角落。
“我明天去方瑜的舞蹈工作室看看。”
“好。”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赵娞娞打车到了方瑜工作室所在的那栋写字楼，电梯上到七楼时，门一开，迎面就是一面整墙的落地镜，映出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玻璃门。
门边挂着一块浅金色的招牌，字是手写体——“瑜·舞”。
她走进去的时候，前台正低头整理课表，看到是她，笑着打了个招呼，说方瑜正在大教室上课，让她直接进去。
赵娞娞顺着走廊往里走，推开那扇半掩的玻璃门，音乐声先涌了出来——是一首节奏鲜明的流行曲，混着地板被脚步踩出的节奏。
教室很大，落地镜从墙面延伸到天花板，把那些正在练习的身影一格格地映出来。
方瑜正站在教室前方，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和深灰色的宽松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正侧身示范一个转身的动作，手臂划出一道干净而流畅的弧线。
她的动作精准而松弛，像是已经跳了无数遍，却依然保持着一股灵动的呼吸感。
学员们在后面跟着她的动作，赵娞娞靠在门边的墙上看了一会儿，方瑜的目光透过镜子看到了她，朝她眨了一下眼，没有停。
一节课结束后，学员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有几个还在讨论刚刚那段编舞的细节，脚步声和笑声混杂在一起，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方瑜走过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脖子，随手把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朝赵娞娞扬了扬下巴：“怎么样？”
“挺好的。”她说着，目光落在教室角落那幅挂着的合影上，是方瑜和一些舞者的合照。
方瑜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那是上个月一个音乐节的伴舞团队，我自己挑的人。”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被时间打磨过的笃定。
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女生从走廊那头跑进来，手里拿着手机：“方瑜姐，明晚那节私教课，学员想提前半小时到，说是刚下飞机。”
方瑜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语气如常：“行，跟她说来就行，我正好早点去热身。”
赵娞娞看着她干脆利落地处理完那件临时事宜，把手机还给对方，又弯腰去收拾地上的水瓶：“你这边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忙。”
方瑜笑了一下，把毛巾搭在肩上：“反正停不下来了，也挺好。”
她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闲了，可以来上我的课，我教成人入门。”
赵娞娞笑了一下，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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