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都是我最厉害的哥哥
吃完饭驰呈去洗碗。
秦初把剩下的菜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灶台擦了一遍。
刚给阳台上的花花草草都浇好了水，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几个断断续续的琴键声。
她放下水壶走进去，驰呈坐在那架白色钢琴前面，拿一根手指在琴键上戳《小星星》的音符。
他戳得很慢，手指关节分明，落在白色琴键上显得格外好看，但弹出来的节奏毫无章法。
秦初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弹，等他弹完两句戳不下去了，才笑着说：“你以前会弹？”
驰呈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抬眼坦然道：“就会这两句。”
秦初笑出声来，走过去挨着他在琴凳上坐下。
琴凳不算窄，两个人并肩坐着刚好挨在一起。
她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琴键上，然后自己的手指覆在他手指上，带着他一个音一个音地往下按，弹的还是《小星星》。
他手指的灵活度没得说，毕竟是握操纵杆的手，关节的反应速度比普通人快一大截，就是节奏总是抢在她前面。
秦初便说：“你别急，跟着我的手走。”
驰呈侧头看了眼她，浓密羽睫软乎乎垂着，嘴唇微微抿起，带着他手指的动作很轻很慢，和他上次教她打保龄球的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老师和学生换了位置。
他看看她脸，又看看她的手，手指不再抢拍，乖乖跟着她的节奏一个一个音地按下去。
后来她弹得有些快了，他的手指跟不上，就干脆移过去扣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搁在琴键上。
秦初愣了一愣，还没说话就被他偷袭，低头在她太阳穴上亲了一口。
秦初无奈瞥他，他撑着脑袋单手支在钢琴盖上，狭长的桃花眼里映着室内的温柔灯光，嘴角噙着的弧度永远令她心动。
她说：“你不学了吗？”
驰呈说：“下次再学，今天先看看你。”
窗外路灯浅浅亮着，树叶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晃，窗户上倒映着他们并肩坐着的影子。
.......
寒假的时候，秦初陪唐义去市人民医院复查。
他在家休养一整年了，从出院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年。
出门前，唐义换了一件领口宽松的深色卫衣，疤痕被遮了大半，只露出脖子侧面一小片，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一些，像被什么东西烫过之后留下的印记。
他走路已经看不出问题了，右臂的石膏早就拆了，手腕能转能抬，只是拎重物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地用左手。
这些变化是慢慢发生的，慢到每天守在他身边的人注意不到，但秦初隔一段时间回来一次，每次都觉得他跟上次不太一样了，不是变好了一点就是变得更好了一点。
复查的流程不复杂，先去拍了个片子，然后在诊室外排队等叫号。
走廊里的椅子不够坐，秦初靠墙站着，唐义坐在椅子上翻手机，翻了两下又锁屏了，盯着对面墙上贴的健康宣传海报看。
海报上印着一个微笑的医生和一行标语，“早发现、早诊断、早康复”。
叫到号的时候唐义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诊室的门。
秦初跟在他后面走进去，医生姓周，烧伤科的副主任，四十出头，戴银框眼镜，说话不急不慢，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很踏实的医生。
他把片子调出来，对着阅片灯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来跟唐义说：“恢复得比预期好，骨折的愈合很理想，活动度也基本正常了。”
唐义沉默了几秒，问了一句话，“周医生，我以后还能做警察吗？”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阅片灯的光把医生的侧脸照得有点冷，他的表情没有变，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秦初不由攥紧了衣角。
周医生把片子从阅片灯上取下来，放回桌边，“身体上的恢复已经差不多了，日常生活没什么问题，但……”
周医生看着他的目光，遗憾且郑重：“剧烈运动还是不行，心肺功能虽然恢复得不错，但大面积烧伤后的皮肤散热功能会有不可逆的损伤，高强度训练容易出现热射病，这是生理结构的问题，不是靠毅力能克服的。”
“所以，以目前的评估结果来看，不建议往这个方向走。”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挺温暖的，白晃晃的光照在医院门口的石阶上，又被反射出一小片白。
唐义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秦初跟在他旁边，忍不住偏头去看他的脸。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就是这样，秦初反而心里不踏实。
秦初加快脚步，走到他旁边，把围巾解下来递给他，“系上，风大。”
唐义瞥了一眼围巾：“我又不是小孩子。”
见他没接，秦初把围巾往他脖子上一搭，语气带了点霸道：“让你系就系。”
唐义低头看了看那条围巾，没再拒绝，笨手笨脚地围了两圈。
秦初帮他拽了拽，把翘起来的一角塞进领口里：“这样更帅了。”
唐义嘴角抽了一下，“你能不能别用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秦初弯着眼睛笑了，笑得很好看。
两人走了几步，秦初忽然开口说：“哥你还记得吗？我刚来家里那年，爸爸怕我不认路，就让你带我去超市，你一路上都没跟我说话，我一个人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差点撞上货架。”
唐义说：“记得。”
秦初：“后来回家的时候你帮我拎了购物袋，我说谢谢哥哥，你都耳朵红了。”
唐义直了直脖子：“风太大，吹的。”
秦初没拆穿他。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唐义停下来。
秦初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哥，你已经很厉害了，不管以后能不能当警察，你都是我最厉害的哥哥。”
唐义低头看着她，眼眶有一点红，但很快眨没了。
他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气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肉麻的话了？驰呈教你的？”
秦初鼓腮：“我自己想说的。”
唐义把手插进口袋里，“走吧，回家。”
秦初点点头跟上去。
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一个人。
何安颖站在单元门口，穿了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裹得很紧，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见唐义和秦初走过来，她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秦初看了看他们，对唐义说先上去了，然后冲何安颖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单元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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