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从始至终，都是他
那男生一愣，赶紧说了句“没事没事打扰了”，转身就走了，走到半路还差点绊了一下，被室友扶住之后几个人压着嗓子笑成一团消失在书架后面。
秦初低下头继续翻书，把刚才划了一半的重点划完，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没注意到身后那排书架旁边，有人正靠在架子上看着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直到那人走到她旁边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下来。
秦初回过头，就看见驰呈坐在了她的旁边，身上穿的是深灰色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薄款牛仔外套，看着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桃花眼里笑意懒洋洋地漾着。
秦初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惊喜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下午才能结束吗？”
“提前结束了，”驰呈声音很轻，怕打扰到周围还在埋头看书的人，“早上电话里你说在图书馆，我就过来碰碰运气，找了一圈，刚找到就看见有人在跟你搭讪。”
秦初抿着嘴角，拿铅笔的尾巴在他搭在桌边的手指上轻轻敲了敲：“我拒绝他了。”
“嗯，”他笑了笑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把腿伸长了交叉在桌脚下面，“拒绝得挺熟练的，没少拒绝人吧？”
秦初忍着笑，“那当然，熟能生巧。”
驰呈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下，“继续学吧，我在这儿等你。”
秦初嗯了一声，把目光收回重新落在书本上。
驰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成静音，然后就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地看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在阳光里被照得毛茸茸的，浅粉色的嘴唇微抿着，偶尔皱一下眉头用铅笔在书页上画个圈。
他看着她认真学习的模样，觉得那些连轴转了好几天的疲惫似乎慢慢沉了下去。
中午十二点，秦初把书合上，两个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
外面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
他们吃完饭就去了公寓，秦初换了拖鞋窝进沙发里，驰呈坐在她旁边，低头看手机。
秦初靠过去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一句：“阿姨最近怎么样了？”
上次驰呈去瑞士看他母亲，她因为唐义的事没来得及细问，只知道他母亲病得不轻。
驰呈低沉道：“现在还在做化疗，人很虚弱，医生说没几个月了。”
秦初沉默了几秒，伸手握住他的手。
驰呈把手机放下，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握紧了些。
“你还会再去瑞士吗？”
“不知道。”
秦初没再问了。
换驰呈开口问她：“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秦初想了想，“明天早上有两个小时的家教，之后就没事了。”
“那等你结束，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啊。”
第二天家教结束，秦初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驰呈已经站在路边了。
她小跑过去，驰呈接过她手里的包，先带她去吃了午餐，然后两个人休息了一下就去坐地铁，转了两趟又换了一趟公交，最后在一个秦初从来没来过的站下了车。
驰呈拉着她沿着一条石阶往山上走，路不陡，弯弯曲曲的，两边的树很高，把阳光切得很碎，落成一地。
走了一段路视野忽然开阔了，他们站在一个小山坡的顶上，不高，但刚好能看到整座城市。
高楼在天边缩成一排，远处的山影影绰绰地连成一条起伏的线，天空从深蓝渐变到橘红，云层被晚霞染成了紫色，像一块被揉皱的丝绸铺在天边。
秦初站在原地看了几秒，转头看驰呈。
驰呈双手插在口袋里，偏头看她时，桃花眼里映着天边的光，“之前和室友出来玩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这个地方，当时就想哪天也带你来看看，今天终于来了。”
他的侧脸被晚霞照得发亮，笼上一层暖黄色，嘴角永远噙着她最熟悉的那抹弧度。
“驰呈。”
“嗯。”
秦初弯起眼睛，“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驰呈看着她，夕阳落进她眼睛里，把那双杏眼映得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他喉结慢慢的滚了一滚，不等他有所动作，秦初踮起脚尖，先一步吻住他。
一阵清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的脖子里，痒痒的。
驰呈抬手穿过她的发丝，托住她的后脑勺，将这个吻由被动化主动，伸进去……吸吮、吞咽…
不知不觉，呼吸和力道都比平时重了许多，像是想把之前少亲的次数全补回来。
秦初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感觉自己像被一团温热的棉花裹住了，从里到外都是软绵绵的，多么希望这一刻能停留的更久一点。
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沉进山峦的轮廓里，整个天空像被人泼了一瓶橘子味的汽水，橘红、粉紫、浅灰层层叠叠地晕在一起。
驰呈松开秦初的唇瓣，秦初没有睁开眼睛，舌根发麻，口中还在喘气。
“初初，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实现的愿望？”
秦初掀起眸，杏眼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我想…想让我哥早点好起来。”
驰呈目光沉静而认真：“他会好起来的，我陪你一起等。”
秦初点了点头，也喊了他一声。
“嗯。”他应。
“这里真的很好看。”
驰呈低头看她，嘴角微微扬起：“那看来我带你来这，是来对了。”
秦初仰着脸庞，忽然说了一句比夕阳还让他心动的话：
“其实只要你在，哪里都好看。”
天快黑了，远处的城市亮起了万家灯火，他们在山坡上，安安静静地站着。
良久，驰呈帮秦初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牵起她的手说：“走吧，该回去了。”
秦初点了点头，被他拉着往山下走。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经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只剩天边最后一抹暗紫色的光，像一根细线，横在天和地之间。
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当初在便利店没有帮他拿那包卫生巾，后面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管重来多少次，她还是会在那个城市遇见他，喜欢他。
从始至终，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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