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子
出租车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在一扇铁灰色的院门前停下来。
驰呈付了车费，推门下车，秦初跟在他后面，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房子。
一栋两层的小洋楼，白墙灰瓦，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墙角种着一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绿得发亮，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照射下来，在水泥地上画出一片碎金色的光斑。
驰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玄关处摆着两双拖鞋，都是崭新的，鞋底的标签还没撕。
秦初换鞋的功夫，驰呈已经走了进去，把客厅窗户一扇一扇地推开。
阳光涌进来，照在蒙着白色防尘罩的沙发上、茶几上、电视柜上……空气中浮起一片细小的金色颗粒。
秦初走进去，手指轻轻掀起沙发一角，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干干净净的，连褶皱都整整齐齐。
她转了一圈，发现这屋子什么都是新的，厨房里的灶具还贴着保护膜，楼上的床垫也包着塑料套。
驰呈站在窗户边，双手插兜，姿态慵懒道：“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说是留给我娶媳妇儿用。”
最后一句话，秦初的耳根烫了烫。
她把目光移向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阳光碎了一地。
“你奶奶一定很疼你。”她说。
驰呈涩笑，逆着光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绷着又松开，“她在我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走了。”
他的声音放缓了些，“走之前奶奶一直握着我的手，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还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秦初惊讶，似乎没想到那个时候他奶奶就……
驰呈抬眼，阳光落在他睫毛上，金色的，细细密密地铺了一层。
“我当时脑子里全是你。”
秦初忽然想起那个漫长的暑假，她每天都在等那杯奶茶，等他的消息。
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直到那次在文化馆他靠在墙上睡着了，她才知道他很累。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在那个暑假送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秦初的鼻子泛酸，上前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微微有些泛凉。
“你从来没说过。”
驰呈把她的手翻过来，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掌心慢慢变暖，“那个暑假对我来说很糟糕，但是每次见到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会散掉，就像阴天忽然出了太阳似的。”
秦初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下，没落下来，吸了吸鼻子，“所以那时候，你已经喜欢我了是吗？”
“嗯，”他声音低沉，带着胸腔的震动，“所以你不是没用，你是我那段时间里唯一的光。”
秦初笑了笑，抬起头，“那以后换我来疼你。”
女孩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那双杏眼里映着头顶吊灯的光，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驰呈愣了一瞬，眼里的光变得灼热。
秦初被他直勾勾的看得脸红，笑着转移话题：“那个…以后这里我们要经常来，把它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打造成家的样子。”
驰呈嘴角轻扬，弯腰低下头，声音酥酥的：“家的样子？小家伙，你知道‘娶媳妇儿用的’是什么意思吗？你这就开始布置婚房了？”
秦初好不容易恢复温度的脸又烧起来，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我说的是打扫卫生，你想什么呢？”
驰呈低低地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我想的和你一样。”
秦初抿着唇，耳根红透了。
脸上被他呼吸扫得痒痒的，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上窗台。
她这一退，驰呈就往前跟，直到她的后腰彻底靠住窗台的边缘，退无可退了。
“乖乖，你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慢慢滚出来的一颗珠子，落在她耳廓上，弹了一下。
秦初抬起眼睛看他，因为顺着光，他的轮廓被阳光照耀得很柔和，睫毛的末端是透明的，瞳孔里映着她缩小的影子。
她想说“我没躲”，但嘴唇刚张开，驰呈便急急地低头吻了下来。
秦初轻颤的唔了一声，像小猫撒娇卖萌的哼唧声，挠人心扉，惹人心痒。
驰呈抬手托住她的后颈，将小家伙往自己方向扣紧，那双狭长微微睁开，眸子里清晰映着她怜爱的模样。
她的睫毛很长，卷翘的弧度轻轻颤着，像漂亮的蝴蝶在扇动翅膀。
阳光从他们侧面照过来，把她闭着的眼睛、微微颤动的睫毛、散落的碎发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驰呈闭上眼睛，撬开她的齿关直接深入纠缠。
秦初很轻地回应了他一下，驰呈像是被电了一般，呼吸猛地重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将他们沐浴在阳光里。
桂花的叶子在窗外轻轻晃，风一阵阵温柔缱绻地拂过，悄悄撩起纱帘，又不声不响地飘下去……
驰呈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小家伙站在秦家别墅门口把车厘子递给保姆阿姨时那个安静乖巧的侧脸，还有路上她自嘲笑着问他“我是不是很没用？”……
那一刻他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认真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揪心的难受，恨不得让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好。
奶奶走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头顶的日光灯坏了一根，忽明又忽暗。
他去兜里摸烟，忽然想起某个小家伙说过吸烟有害健康，指尖在口袋里顿了顿，继而摸出了手机。
手机屏幕的白光将他脸反射得有些冷厉，他下意识点进了微信，然后就看到秦初给他发来的消息：
“学长，我哥哥这个暑假去外面找工作了，下次要见到他可能要等国庆节去了……家里没他在，还有点不习惯。”
“哥哥说他在工厂里干得还不错，工资一个月有三千多，昨天还特意给我发了张车间的照片，穿着蓝色的工装，傻愣愣地站在机器旁边比耶，说要攒钱给我买新学期的资料呢。”
“你呢学长？最近在忙什么？”
小家伙不会知道，她那几句寻常的话，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悄然驱散了他心底的阴霾。
奶奶是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爱着他的亲人，去世前握着他的手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他迟钝了一秒，很快说：
“有，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子。”
驰呈吻得更重了些，舌尖缠着她的，呼吸滚烫地搅在一起。
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阳光把他们两个人从头到脚地罩住，像一层永远不会变凉的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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