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觉得你好就够了
暑假过半的时候，唐义回来给陶秀英过生日。
当天下午秦初就和他一起出了门，去给陶秀英买礼物。
下午两点的太阳正烈，兄妹俩一前一后走在人行道上，唐义撑着遮阳伞，伞面大半都歪在秦初那边，自己的肩膀被晒得发烫。
走进商场的一瞬间，一股清爽的凉意袭来，人瞬间就舒服了。
今天周末商场内人还不少，一楼中庭在做活动，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海报和气球，主持人的声音热闹响亮。
秦初跟在唐义身边，目光在各家店铺之间流转，两人逛了好几家店。
上扶梯时，秦初不经意扫向附近的目光忽而顿了顿。
一楼靠角落的位置有家不大的数码维修店，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充电线和手机壳，驰呈正站在柜台外面，弯腰对着一台拆开的电脑主机，手里捏着一把螺丝刀。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短袖，袖子卷到肩膀，小臂的肌肉线条随着拧螺丝的动作微微起伏。
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
看见驰呈，秦初的第一反应是——他在打工。
他果然很穷，穷到暑假都要出来修电脑赚钱。
她心里那个酸酸软软的东西又涌上来了，像被人拧了一下，眼眶都有点热。
秦初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对唐义说：”哥你先上去看看，我上个厕所。”
唐义“嗯”了一声，抬脚上了扶梯。
到了二楼，他先是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手机专卖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店面不算大，但灯光明亮，玻璃柜台擦得一尘不染，里面摆着各色各样的新款手机，他的目光在那些手机上停了几秒，然后抬腿走了进去。
收银台前站着一个女生，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脸上有一点窘迫。
导购员站在柜台后面，礼貌地笑着，声音不大不小：“小姐，要不您就拿原始款吧，功能都是差不多的，或者明天再来买这款也行。”
宋漫攥着手机，嘴唇抿成一条线，她今天是来买新手机的，新出的那款颜色很好看，但比原款贵了两百块，她手机里的钱不够，正窘迫着。
早知道上个月就不该买那双鞋！
就在她准备说“那我明天再来”的时候，身后落下来一个声音。
“还差多少？”
宋漫转过头，便看见了一张很久没见的脸。
唐义穿着一件黑色无袖的短袖，手臂线条硬朗，脸上的轮廓也更深了，像被刀刻出来的，站在她身后，高出她大半个头。
宋漫的心跳快了一拍，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的原因，怎么觉得他又变帅了？
宋漫把目光移开，“不用.....”
唐义已经掏出手机亮出了码，导购犹豫了一下，见到唐义挑眉催促，于是滴滴两声传来，付款成功。
宋漫愣了一下，又抬头看他。
唐义正好把手机收回去，嘴角挑了一下：“不是免费的，正好我妹不在，你过来帮我挑个手机。”
他说着就往里面走，宋漫拎过袋子跟在他后面。
袋子是纸质的，边缘硌着她的手指，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宽阔的肩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你买给谁的？”她追上去问。
唐义停在柜台前，目光在几款手机上扫来扫去，随口答了句：“我妈。”
听到这回答，宋漫都没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她那个手机都用了五年了，屏幕碎了一角也舍不得换。”唐义拿起一款手机看了看，又放回去，偏头问她，“你们女生看手机一般看哪几个功能？”
宋漫双手撑着柜台边缘，认真地想了想：“看拍照的像素、内存大小、电池续航，其次外观也很重要。”
唐义“嗯”了一声，让导购员换了一款。
他看得挺认真，每一款都翻来覆去地看，打开相机试拍一张，又问了售后和保修。
宋漫站在旁边，看着他低头看手机的样子，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绷着，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手里的袋子不自觉攥紧了一点。
他妈屏幕碎了一角五年都舍不得换，而自己换手机的频率……
忽然觉得有点惭愧，又忽然觉得，这个人平时懒洋洋的，还傲娇得要命，但在某些地方，他的心似乎比她认识的所有男生都要细。
.......
另一边，驰呈把修好的笔记本电脑还给朋友。
朋友连声道谢：“多亏今天碰见你，不然我帮学长他们写的论文就全没了。”
驰呈说了句“小事”，转身正要离开，就看见秦初站在身后不远处。
她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杯壁上凝着密密的水珠，显然刚买不久。
“驰呈？好巧啊，你也在这里。”秦初小跑过来，声音里的惊讶装得有模有样。
驰呈桃花眼微微眯了眯，然后眼尾一弯，宠溺的问：“一个人来这儿逛街？”
“没，我和我哥一起出来的。”秦初把手中的柠檬水往前一递，脸上挂着一种“我早就准备好了”的表情，但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套，“买多了，那家店买一送一，这杯给你喝吧。”
驰呈接过那杯柠檬水，低头看了一眼，杯壁上贴着店里的标签：单杯，全糖，少冰。
哪有什么买一送一的字样。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没拆穿她，“柠檬水也能买一送一，这种好事怎么没让我碰上。”
秦初的睫毛扑扇了两下，脸上那点谎言被戳破的红晕还没浮上来，就被她强行压下去了。
现在两手空空，手指没了着落，就只能垂下来捏着裙摆。
驰呈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胸口的某个位置莫名其妙就热了起来。
“你哥呢？”他问。
“在楼上，”秦初说，然后顿了顿，“等会儿我就去找他。”
驰呈点了点头，把柠檬水换到另一只手上，“行，那我也回去了，晚点微信聊。”
秦初点点头，看着他转身朝出口走。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身上是白T配黑裤，肩背挺直，高高的个子穿梭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结伴而行的人格格不入。
脑子里忽然浮现他一个人住的那间冷清清的房子，空空荡荡的冰箱，毫无生活气息的客厅……还有那些出口侮辱嘲笑的初中校友。
蓦地，秦初开口喊了一声：“驰呈。”
他脚步很快停下来，回头看她。
秦初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商场里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脸照得很柔和，白色裙摆在空调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驰呈那双桃花眼还是一如既往的勾人，眼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等她开口。
秦初深吸了口气，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驰呈，不管你在做什么，我都觉得挺好的，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在我心里都是最棒的。”
一阵冷气吹过来，把两人额前的碎发都吹起来几缕，面前的女孩仰着脸，那双形状漂亮的杏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透亮。
秦初莞尔：“所以，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我觉得你好就够了。”
“我会一直在你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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