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那我现在想亲你
小区外面的路被昨天的雨冲得很干净，地砖缝里的泥都冲没了，踩上去咯哒咯哒的。
空气里有一种雨后初晴特有的味道，很干净很清新，带着一点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腥甜。
秦初朝着和驰呈约好的那家咖啡馆走，在两条街开外，步行需要十几分钟，她走得比平时慢一点，因为到得太早会显得很急，但脚步却又不自觉地在加快。
她跟自己说，走快一点是因为外面晒。
快到咖啡馆那条街的时候，她远远地看见了对面的巷口。
巷口站着几个人，阳光被巷子两侧的墙壁截断，里面比外面暗好几个色号，几个人影站在那片阴影里，像被框进了一张对比度极高的照片。
在里面，有一个是驰呈的背影。
他穿着件白色的短袖，外面套了件藏青色的短袖衬衫，没系扣子，底下是深灰色的工装裤。
他人侧对着她的方向，面前站着三个高矮不一的男生，最近的那个头发染成了浅棕色，刘海长得快要遮住眼睛，穿了件字母牌的绿色T恤，脖子上一根银链子晃来晃去，长得特别凶狠又痞。
身后站着的那两个人，一个靠在墙上抽烟，一个把手插在口袋里，脚尖一下一下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秦初以为是他的朋友，脚步不自觉地加大了些。
直到走近，她听到那个棕色头发的男生咬着牙开口。
“你他妈很狂啊驰呈？”
“还真他妈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秦初脚步一定。
不是朋友，是来找麻烦的！
她快速往墙边退了半步，第一反应是摸手机，打电话报警。
手机解锁，拨号盘——1——1——
“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那副清高脸，你以为你谁啊？爹妈都不要的东西，扔在Z市自生自灭的垃圾——”
那只悬在“0”键上方的手指猛地一颤，秦初没按下去。
巷子里，那个棕发男生往前逼了半步，嘴角扯出一个很夸张的弧度，声音尖锐刺耳：“怎么不说话？说到你痛处了？爹不要妈不管的野种，丢你就跟丢垃圾似的，驰呈，你有什么资格这么横？你他妈又算个什么东西？”
秦初背靠着墙，指甲抠进掌心里。
巷口的阴影就像一道赤裸裸的分界线，把她隔在外面明亮的阳光里。
墙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她听见驰呈极轻地嗤笑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说完了？”
“你爸妈倒是没丢你，可怎么把你养成了这副德性。”
“你——”
驰呈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不高不低，但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你要是觉得拿这些话能戳到我，那你省省吧，这些话我听过太多了，你还排不上号。”
秦初的睫毛轻轻颤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冷冷淡淡的，淡得像这件事真的已经不能成为伤害他的刺刃。
可就是因为这么淡，她心里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酸得发胀。
“你他妈！”棕发男生的声音拔高了，带着被激怒之后的气急败坏，“你横什么横？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干过我们三个？今天正好碰见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秦初眉心重重一跳。
蓦然往前跨了一步，从墙后面走了出去。
“驰呈。”
女孩的声音在巷子里荡开，尾音微微发着抖。
驰呈转过头来，看见她的那一瞬，脸上那种平淡的表情好像裂开了一道缝，他眉头拧了一下。
“哟，还带了妞？”
棕发男生阴阳怪气地笑起来，“这是你女朋友啊？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男朋友是个什么垃圾？”
驰呈没让他把话说完，抬手扯下了自己衬衫，然后秦初的眼前就暗了。
衬衫落下来，罩在她头上，棉布的质地，软的，还带着他的体温。
“乖乖在这等着。”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
“别看。”
秦初站在原地，手机握在手心里，那个报警电话她最终没按下去。
眼前的世界是一片暗色，衬衫外面传来一阵阵闷响，混着拳头和脏话。
手指攥紧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披在她头上的衬衫被人掀开，光涌进来的那一刻，她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
驰呈他站在她面前，额上沾了一点汗意，头发乱了一点，几缕垂在额前，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打架没打过瘾，还有多余的力气没使完，从眼尾往外溢。
他刚要开口，忽然就停住了。
眼泪无声无息的从女孩眼眶里淌下来，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流，在下巴尖处摇摇欲坠。
她自己好像都没察觉，就那么仰着脸看他，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驰呈慌了神，抬起手，拇指去擦她脸上的泪，“哭什么，吓到了？”
秦初摇了摇头，眼泪被他擦掉又流下来，她自己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我怕你受伤。”
她吸了吸鼻子，泣声又道：“我本来想报警的，可是我又想，那些人那么坏，说那么难听的话，应该被人教训一顿。”
驰呈看着她，喉间有一股难受的东西悬在那，被他轻轻咽下去。
秦初忽然看见了什么，拉起他的右手，翻过来。
手背的指关节上蹭破了一块皮，渗出细细的血珠，周围已经开始泛红。
她又拉起他的左手，也是差不多的位置，青了一小块。
小家伙眼睛又红了。
驰呈把手抽回来，擦干她那滴眼尾上的眼泪，语气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这算什么？我打架可从没输过，这次也不会有事。”
秦初不放心，硬是拉着他前后左右又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其他的伤口才放下心。
驰呈挑唇笑：“我没骗你吧？真的没事。”
“驰呈，”秦初抬起头，眼睛里那层水光还没褪干净，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流泪了。
“以后别打架了好吗？”
“我真的很担心。”
驰呈沉默一瞬，“嗯，不打了。”
秦初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还是软绵绵的，郑重的承诺，“以后我会加倍的对你好，争取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你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以不理我，但我会一直在你旁边，乖乖听话，永远陪着你。”
驰呈喉间滚了滚，胸膛里的那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看着她，忽然低下头，凑近了一点，“什么话都听？”
秦初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想亲你，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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