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她想要的礼物
“从高二就喜欢了。”
话一出口就像决了堤，拦都拦不住。
“本来没打算说的，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只把我当朋友，所以我怕说出来咱们四个连朋友都没得做，那就太他妈亏了。”
他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意没进眼睛，“但是我马上就要走了。”
秦初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走？”
“嗯，”周加宪用手搓了搓后脖颈，语气故作轻松，“我不高考了，我爸给我弄了个国外的学校，下周就走，就我这成绩，考了也是给人垫底的，还不如出去混个海归文凭。”
这会儿秦初终于听出来了。
他不是来要一个答案的，他是来告别的。
秦初垂眸，风从走廊那头穿过来，把她额前的刘海吹乱了些。
“周加宪。”
周加宪看着她。
秦初抬起头来，眼睛里有柔软的光，“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也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
周加宪的眼眶瞬间红了些，但他忍住了，扯出一个笑来，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煽情，我扛不住。”
秦初的嘴角弯起来，眸子里干净澄亮，“周加宪，不管你去哪里，我们四个永远是铁四角，是三班的F4，一个都不能少。”
周加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三班F4，”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哑，“这名儿当初还是我起的，宋漫嫌中二，我死活不肯改。”
秦初也笑：“是挺中二的，但挺好的。”
笑着笑着，忽然安静下来。
周加宪看着秦初，目光里那些翻涌的情绪慢慢沉了下去，最后剩下一层温温的、干干净净的东西。
“行，铁四角。”
秦初微笑着点了点头。
……
高考前几天，正好是秦初的十八岁生日。
去年过生日的时候，唐义正忙着准备高考，她本以为没人会记得，结果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客厅的灯忽然灭了，唐义端着一个蛋糕从厨房走出来，烛光映在他脸上，笑得有点灿烂过头。
陶秀英和唐成仁跟在后面鼓掌，那个场景她记了很久。
今年唐义不在。他提前打来电话，说礼物已经买好了，等她考完快递就会送到，神神秘秘的，怎么问都不肯透露是什么。
早上起床的时候，陶秀英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走出来，面条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和几片青菜，卖相不算精致，但闻着很香。
“初初，来，先把面吃了，讨个好彩头。”陶秀英把碗放在桌上，又转身去厨房拿筷子。
秦初在餐桌前坐下，接过筷子，陶秀英站在旁边看着她，围裙还没解，“妈还有礼物给你。”
秦初愣了一愣，低头吃了一口面，面条很滑很软，是她从小到大吃过最好吃的长寿面。
这会儿唐成仁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礼品袋，一个蓝色的，一个白色的，上面印着某品牌的logo。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笑呵呵地说：“这是我和你妈给你准备的，一套新衣服，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提前准备给你上大学用。”
秦初打开看了一眼，是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和一件浅杏色的风衣，叠得整整齐齐，旁边的袋子里装的是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没拆封。
“谢谢爸，谢谢妈。”秦初眼眶有点发热，忍住了。
“傻丫头，快吃面。”
“好！”
坐下后，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
秦初掏出来看，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十几条。
宋漫第一个跳出来：“初初生日快乐！等考完我们一起去吃火锅！”
张芷发了一个红包，附言“买奶茶喝”。
周加宪也发了句生日快乐，然后紧跟着一张手绘的明信片，画的是他们四个人的卡通形象。
上面的他们每个人都有特点，宋漫旁边画了一个话筒，张芷旁边画了一面镜子，秦初旁边画了一架钢琴，他自己旁边画了一个游戏手柄。
秦初盯着那张图看了好几秒，把它存了下来。
早在昨天放学时，他们就把礼物给她了，宋漫送她的口红，祝她以后到大学迷死千军万马。
张芷送她的是布偶洋娃娃，说是觉得它跟自己长得像，就买了下来。周加宪送她的就是那张手绘明信片，他说“我穷，买不起贵的，只能送你我的手艺了”。
秦初嘴角弯了弯，在群里回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那天和周加宪在读书走廊的事情，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过，他们还和从前一样，群里照样聊天，照样互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吃完饭，秦初拿着衣服准备去洗澡，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屏幕亮了一下。
秦初疑惑的瞥了眼。
驰呈发来一条消息：“生日快乐，小家伙。”
秦初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头像被人抹了一点蜜，她放下衣服，飞快地打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
对面回得很快，语气里带着一种欠揍的懒散：“我什么不知道？”
秦初想了想，他们之间，除了她哥，还能有谁？
她笑着回了句：“谢谢。”
驰呈又发了一条：“想要什么礼物？”
秦初犹豫，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重新打：“你最喜欢什么？”
那边停了一会儿。
大概有十几秒，秦初以为他不会再回了，手机才又震了回来。
“你生日，你问我喜欢什么？”
秦初弯了弯唇：“我想知道。”
“秘密。”
秦初发了一个“猫咪生气”的表情包过去，很快驰呈就回了一个笑起来的表情过来。
秦初把手机放下，本来想打听驰呈对什么事物感兴趣的，这样以后方便和他制造共同话题，现在没辙了。
窗外的月光皎洁无瑕，照进室内铺上一层薄薄的月纱。
她想要的礼物，是……
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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