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会真把他当哥哥了吧？
下午六点，太阳开始往西边沉，光线变得柔和了一些，把整条街染成了橘黄色。
驰呈把秦初送到小区楼下，两个人站在门口。
“到了，上去吧。”驰呈说。
秦初点了点头。
他准备转身离开。
“驰呈。”
秦初忽然喊他。
驰呈身子还没转完，单手插兜还站在原地，听到声音又偏过头来看她。
傍晚的风还有点燥热，吹在脸上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拂了一下，带着白天残留的温度。
夕阳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
秦初不知道自己鼓了多大的勇气，只觉得心跳快得像刚跑完步，“砰砰砰”地，直撞在胸腔上。
“你大学以后能不能……”
后面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秦初手指攥着奶黄色小包包的肩带，用了力，攥得很紧。
能不能别找女朋友……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很荒唐，她凭什么这么要求？她是他的谁？
于是她把那几个字咽了回去，笑了笑说：“……多回来聚聚，我哥他……肯定会想你们的。”
驰呈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亮亮的，但里面藏着一层薄薄的东西。
他暂且理解为：不舍。
这一次，他难得没逗她，认真笑着说：“行，会的。”
然后他转身走了。
身影走到巷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秦初走进单元楼，按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镜子一样的门上映出她微微红润的脸，还有那双眼睛，眼眶也有一点点红。
她一直在想刚才那句话。
就差一点。
那五个字就要说出来了。
驰呈那么优秀，长得又帅，人又幽默，上了大学之后肯定有很多女生倒追他吧？
比她好看的，比她聪明的，比她有趣的，什么样子的人都有…
她在他们眼里，大概就只是唐义的妹妹。
一个乖巧的、懂事的、需要被照顾的小妹妹。
她不敢想，如果她今天真的说出来了，他会怎么想她？会觉得她自作多情，还是不自量力？会不会从此就躲着她，连见面都不愿意了？
秦初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呼了一口气。
算了。
说不出口的话，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
……
城市的另一头。
驰呈推开公寓的门，屋里黑漆漆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他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一声灯亮，白晃晃的光把整个客厅照得发白。
换了鞋，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凉水从喉咙滑下去，没什么味道。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驰呈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备注为“妈”的联系人，发来了一条消息。
【今天我回瑞士了，这是最后一次用这个号码，以后你跟你爸好好过。】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屏幕朝下，那行字被压在了黑暗里。
屋子里安静。
他在料理台边站了会儿，转身去旁边的柜子上拿烟，手指刚碰到烟盒，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他低头一看。
粉的、蓝的、绿的、黄的水果糖，五颜六色地散了一整个地板，像下了一场小小的彩虹雨。
驰呈愣了一下。
忽然就想起来了。
在文化馆他刚睡醒来的时候，他看秦初眼神不太对，当时就问她“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她说“没有”，声音很乖，表情也很乖，但那双眼睛里头清亮亮的，闪着悄咪咪的笑意。
他还以为她只是看了他睡觉的样子觉得好笑，没想到……
驰呈蹲下来，一颗一颗地把糖捡起来，把它们放在料理台上，排成一排。
看了几秒，他拿起那颗粉色的，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草莓味，甜得刚刚好，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了。
这个小家伙……当时在医院随口安慰她的一句话，没想到从那以后身上就一直带着糖果，见他心情不好就发一颗，一次在台球室外，一次在车站的吸烟区。
说来也神奇，每次被她这一投喂那心头的烦躁就消散了许多，好像这糖真的有治愈效果似的。
驰呈眼底的阴沉被一抹笑意掩盖，嘴角也抑制不住的往上扬了扬。
那个小家伙，怎么就这么……
驰呈没想完那个句子。
脑中画面一闪，他忽然想起刚在她家小区门口，小家伙看他时那个不舍的样子…
她不会真把他当哥哥了吧？
……
八月底，附中提前开了学。
梧桐树的叶子还绿着，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阳光从枝叶间落下，在地上投出一小块的光斑，风一吹，光斑就跟着晃了晃。
秦初她们搬到了高三教学楼，教室、课桌、教学设备都和以前的一样，唯一改变的就是环境变得更幽静了。
墙上的公告栏里贴着上一届的高考光荣榜，但上面的那些照片都已经撤了，只剩下一块白色的方方正正的印子。
秦初多停留了一眼，然后继续上楼，找到自己的教室。
三班的教室在三楼的最东边，一个假期未见同学们显然很兴奋，兴高采烈的和同桌分享着暑假的所见所闻。
秦初走进去的时候，宋漫早已经帮她占好位置了，张芷和周加宪还是在她们前面，四人维持着铁四角的关系。
第一节课就是发书和一些开学事项，下课铃一响，班主任毛海丰便朝秦初招了招手。
“秦初，来一下办公室。”
秦初愣了一下，跟着他走去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有两三个老师在，都在做着自己班级的事情。
毛海丰在椅子上坐定，抬眼看向秦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秦初啊，你转学过来的这段时间，表现都很棒，每次考试不仅稳稳占据咱们班第一的位置，年级排名也始终在前十，这成绩很不容易啊，以后还要继续保持。”
秦初点点头，“好的毛老师。”
毛海丰顿了顿，这才说：“你应该也知道，每个年级的一班都是重点班，学习氛围会更好一些，以你现在的成绩转过去完全没问题。”
“我就是问问你，想不想转到一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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