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零点
骄阳广场上到处都是人。
小摊沿着广场边缘摆了一长溜，红色的帐篷一个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在人群里穿来穿去，车上插满了红彤彤的山楂串，在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糖光。
有几个小孩蹲在空地上放手持烟花，金色的火花从他们手里喷出来，在夜色里画出一道一道的弧线。
秦初走在唐义左侧，唐若晴则走在唐义的右侧，唐义领着她们俩从广场东边过去。
那里站着几个高个子的男生，秦初一眼就看见了驰呈。
他在人群中太过扎眼，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没拉到顶，露出冷白的皮肤。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搭在英挺的眉骨上，他偏着头不知道和李子瑞在说什么，嘴角弯成一抹弧度，带着她熟悉的散漫和不羁。
真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秦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得有些久，在驰呈望过来的前一秒，她将视线撇开，心跳比走路都要快。
旁边，赵光明在旁边啃糖葫芦，张路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服，正低头看手机，张芷也在，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正蹲在地上，试图点一根手持烟花，点了两次都没点着，于是喊了身后的张路帮忙。
唐义领着她们走过去后，唐若晴最先开口，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昵：“好久不见呀！”
张路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目光在她和秦初之间飞快地扫了眼，然后笑起来：“若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光明也凑过来，嘴里还嚼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说：“你不是在京市吗？怎么回来了？”
唐若晴笑着说：“今天刚到的，特意赶回来过年。”
张芷终于把手持烟花点着了，举着烟花来到秦初的身边，把她往旁边带了两步，压低声音问：“她怎么回来了？”
秦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说：“回来看看。”
张芷没再追问。
驰呈目光看向秦初，说：“你哥叫我们买了好多，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他朝那堆烟花抬了抬下巴，语气跟平时一样懒洋洋的。
秦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地上堆着几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烟花，大的小的，长的短的，有拿在手里的，还有摆在地上的。
秦初蹲下来，看着塑料袋里面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烟花。
张芷也蹲下在她旁边翻，拿起一个方形的盒子看了看，说：“这个好，这个放出来是金色的。”
秦初接过来看了看，盒子上印着效果图，是一棵金色的圣诞树。
唐若晴也凑过来，蹲在秦初旁边，伸手从袋子里拿出几根仙女棒，举起来说：“这个好看，我要放这个！”
她站起来，拿着那两根仙女棒走到驰呈面前，笑盈盈地问：“驰呈哥，打火机你有吗？”
驰呈看了她一眼，懒懒散散道：“找你路哥去，他有打火机。”
张路适时走过来，“来来来，若晴我来帮你点，你看着哈。”
火花窜出来的瞬间，唐若晴“哇”了一声，烟花闪烁，金色的光散在她周围。
唐若晴笑着，举着仙女棒跑到驰呈面前，把烟花往他面前晃了晃：“驰呈你看，这个好看吧？”
驰呈往后退了半步，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了一眼那根快要烧完的烟花，嘴角勾着，但语气淡淡的：“嗯。”
唐若晴又往前凑了一步：“你要不要也放一个？”
驰呈：“不用，你玩你的。”
唐若晴还想说什么，驰呈已经转身走到唐义那边说话去了。
唐若晴站在原地，嘴角往下撇了撇，手里的烟花灭了。
秦初蹲在地上，把那堆烟花又翻了一遍，拿起一个小的，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张芷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这姑娘特会来事儿。”
秦初没说话，拿起几根仙女棒拢在一起，扎成一把。
“而且，”张芷的声音更低了，凑在她耳边，“她对驰呈有意思，你没看见刚才那眼神，恨不得粘人家身上。”
秦初的手指在仙女棒的铁丝上蹭了一下，把手里的仙女棒又数了一遍。
她当然看见了。
从唐若晴走过去打招呼的那一刻就看见了。
她看驰呈的眼神，跟看其他人的时候不一样。
那眼神她见过，在自己看驰呈的时候。
唐义这时走过来，从袋子里挑了几个烟花，然后一股脑塞到秦初手里，“这些都不错，我们拿去那边放。”
他指了指广场边上的一片空地，“那儿人少。”
秦初点点头，和张芷抱着烟花走过去，唐义跟在她后面，掏出打火机，蹲下来帮她点。
引线嗤嗤地烧起来，火花从顶端喷出来，金红金红的，一串一串地往上窜，在夜色里炸开，像一把撑开的伞。
秦初退后两步，仰头看着那些火花从高处落下来，像流星，又像萤火虫，亮一下，就灭了。
唐义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也仰着头看，“好看吗？”
秦初点了点头。
唐义没说话，又蹲下来点了一个。
唐若晴在另一边，被张路和赵光明围着，手里拿着好几个烟花，一个接一个地放，笑声很大，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见。
秦初站在广场边上，手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烟花了，是一个小圆锥形的，放在地上，点燃之后会喷出彩色的火花。
唐义帮她点着了，火花从锥尖喷出来，先是一道金色的，然后变成红色，然后变成绿色，最后变成蓝色，一层一层地往上窜，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马上零点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人群开始往广场边缘的栏杆处涌动，栏杆外面是一条河，在月光下安静的流淌着。
秦初裹挟在人流之中，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手里的烟花已经放完了，只剩手里的几根放完的仙女棒空壳。
她想往旁边让，但人太多，挤来挤去的，她被撞了一下肩膀，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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