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敲门砖？你这叫砸门砖
老狗三人站在原地，像三根被风吹歪的电线杆。
老狗还在翻自己的口袋，翻了一遍又一遍。
城子蹲在地上，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华哥靠着墙，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吐出来。
“走吧。”华哥把烟头摁灭在墙上，“别在这杵着了。”
城子：“得，今天一上午白干。”
老狗说：“回去怎么跟老大交代？”
华哥没说话。
城子也没说话。
三个人都知道答案。
没法交代。
一上午偷了四五万，被人摸了个干干净净，连人影都没抓住。
回去跟贼王说这事，不被骂死也得被扒层皮。
但就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陆晨的身影从巷子口出现。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老狗最先认出来，小声道：“是他！”
“是他吗？”
城子有些怀疑道。
毕竟他们到现在也没有发现对方是怎么动手的。
华哥的眼睛眯了起来。
“绝对是他。”
三个人没动，陆晨也没动。
他站在巷子口，离他们大概十来米远，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平静。
华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兄弟，混哪的？”
陆晨说：“外地来的。”
“外地？”华哥打量了他一眼，“哪的外地？”
“临市。”
“来江北市干什么？”
“讨生活。”陆晨说，“那边最近严打，待不住了，过来看看有没有活路。”
华哥没接话。
他盯着陆晨的手，盯了几秒钟。
老狗忍不住了：“刚才是不是你？”
陆晨说：“是。”
老狗的火气马上就上来了，他脸涨红了：“你他妈的…”
华哥伸手拦住了他。
他看着陆晨，问了一句：“为什么？”
陆晨刚才已经得手了。
如果他想走，可以走的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三个即使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再找到陆晨。
但是陆晨却又现身了。
这让华哥知道，对方的目的不是他们身上的那些偷来的钱和东西。
陆晨淡淡说道：“想露一手。”
华哥疑惑：“露一手？”
陆晨继续说道：“我在车站转了一上午，看见你们了。知道是同行，想找个机会认识一下。”
他顿了顿，“刚才那一手，算是敲门砖。”
老狗低声骂了一句：“敲门砖？你这叫砸门砖。”
陆晨笑了笑：“不这样，你们也不会正眼看我。”
华哥盯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问了一句：“你那手，跟谁学的？”
陆晨说：“自己练的。”
“自己练的？”
“对。”
华哥不信，但他没追问。
干这行的，谁都有自己的秘密，问多了招人嫌。
城子这时候说了一句：“你是想入伙？”
陆晨说：“对。”
“为什么？”城子问，“凭你这手技术，单干也能赚钱。”
陆晨说：“单干能赚钱，但没地方销赃。我刚来这边，不认识人，找不到渠道。偷了东西换不成钱，那就是一堆垃圾。”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华哥听完，紧绷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做贼的，偷东西不是本事，把东西换成钱才是本事。
没有销赃渠道，偷再多也是白搭。
而销赃渠道这种东西，不是你有技术就能打开的，那是要人带路的，要有信任的。
一个外地来的新人，想在这行站稳脚跟，最缺的就是这条线。
华哥看了一眼老狗，又看了一眼城子。
老狗还在生气，但他没再骂人。城子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华哥转回头，看着陆晨：“你叫啥？”
“陆阳。”
“陆阳，”华哥重复了一遍，“你那手技术，确实可以。”
华哥又点燃一根烟：“你有这手技术，在我们这儿当贼王都绰绰有余。”
陆晨笑了：“哦，你们这儿有贼王？”
华哥笑了，似乎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打击陆晨的点。
“那当然，没有组织的偷盗，那就是一盘散沙。”
“你们那里估计就是太散漫了，没有规划，才被严打了吧！”华哥说到这里十分自豪。
仿佛对他们的团伙十分有信心。
陆晨没有说话，华哥以为他这是默认了。
“我们的贼王是我们大哥，不过他也是把老贼王挑下马来，才当上的新贼王。”
听到这里，陆晨来了兴趣。
“有意思，你们的贼王是怎么来的？”
老狗笑道：“自然是比技术了，招子越亮，手越快，就能当贼王。”
城子一副羡慕的神色：“遥想大哥和老贼王比试的那天，整个江北市有名有姓的好手们都来了，真是热闹。”
陆晨心思活络了起来。
这特么是个绝好的机会啊。
挑战贼王，居然可以来这么多人。
那来个一网打尽，可就爽了。
陆晨表现出向往的样子：“那我希望三位大哥，帮我引荐引荐，事后必有重谢。”
华哥笑了一下：“你倒是会说话。”
陆晨知道这个分寸。
该露的时候要露，该收的时候要收。
露多了让人忌惮，收多了让人轻视。
他刚才那手已经够狠了，现在说话就得放软一点，让对方觉得这人虽然厉害，但还算懂事。
华哥又点抽了两口烟：“行，我给你带个路。”
老狗愣了一下：“华哥？”
华哥说：“他说的没错，一个新来的，没有销赃渠道，再厉害也是白瞎。而且他有这手技术，带回去老大肯定高兴。”
老狗张了张嘴，想说啥又闭上了。
他知道华哥说得对，贼窝里缺的不是人，是技术好的人。
像陆晨这种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兜里掏干净的，别说他们窝里没有，就是在整个江北市也找不出几个来。
“今天不行。”华哥说，“销赃的时间在晚上，到时候我给你发个地址。”
陆晨说：“好。”
华哥掏出手机：“加个微信。”
陆晨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华哥收起手机：“那就晚上见。”
陆晨说：“晚上见。”
他转身走了，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穿过巷子，拐了个弯，消失在灰夹克三人的视线里。
等他走远了，老狗才开口：“华哥，你真信他？”
华哥说：“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上那活儿是真的。”
老狗说：“万一他是冷子呢？”
华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警察不可能有那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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