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的不尝尝吗？
县衙内，两排衙役在院中站得整整齐齐。
最前头是一个身材魁梧壮实的人，皮肤黝黑，冷着脸，背着手，正是衙役的头头谢班头。
衙役们大气都不敢出，大家都看得出来，谢班头正窝着火呢。
“李小二！你可算知道来了，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这个月迟到第几回了？昨日我怎么跟你说的？”
一声怒喝，正踏入门的李小二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虽说确实迟了，但也就迟了那么一点点吧。
他小跑着朝院中奔去，手里还稳稳地端着两份炸鸡。
为了避免炸鸡被捂软，他一路上可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这炸鸡滋味不如之前好了。
“班头，我路上遇见了顶稀奇的吃食，想着给您和兄弟们带来尝尝，这才耽搁了一会功夫。”李小二嬉皮笑脸地捧着炸鸡，再加上他长得就怪精，此刻活像一个猴儿。
谢班头冷着脸，继续准备训斥，可一股浓郁霸道的香味忽然涌入了他的鼻腔当中，是他从来没闻过的、前所未有的香。
忍不住朝着李小二手上的油纸包瞥了两眼，金灿灿的，隐约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调料。
谢班头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这么多人在呢，他怎么能被区区一份吃食收买？实在是丢面子。
强迫自己转过头，绷紧脸，继续训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县衙，不是你家饭桌，还有你这个迟到的事......”
说到这，谢班头一下子顿住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李小二直接将脆皮炸鸡举到了他嘴边。
一股更加浓郁的香味闯入了鼻腔，油脂的丰腴混着鸡肉的鲜香，还有香料的焦香味，宛如一记无形的直拳，直接落到了他脸上。
口腔中口水不断分泌，喉头翻滚，他不由得又咽了两口唾沫。
耳边传来李小二贱兮兮的声音：“班头，真的很香很好吃，你真不尝尝吗？”
“对啊班头，您就尝尝呗，这味闻着真是怪香。”
“头，李小二也不是故意迟到的，您就别跟他计较了。”
“这股味闻都没闻过，您快尝尝。”
“......”
衙役们七嘴八舌地都替李小二说起了好话，当然，这可不是因为他们同李小二关系好，而是因为炸鸡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班头不吃，他们肯定没得吃。
只能闻不能吃，这可是天大的折磨啊。
谢班头此刻倒有了台阶，面上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那我就随便尝尝。”
随后，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直接塞入了口中。
入口咔嚓脆，随之而来的是嫩嫩的肉，一抿即化，咽下去之后回味无穷。
太香了。
谢班头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伸手又是一块塞入口中，微微眯起双眼，一脸享受。
旁边衙役们馋得口水都下来了，一个个眼巴巴的。
李小二瞧见，心中轻笑，果然，没有人能抵抗得住这脆皮炸鸡。
“这份兄弟们分分吧”要不是他吃得太撑了，这份炸鸡他可舍不得便宜这群小子。
众人垂涎欲滴，宛如饿虎扑食一般。
“我的，这块给我！”
“别抢啊，别抢，这是我的。”
“好吃，太好了。”
“......”
衙役们连争带抢，甚至为了一块炸鸡扭打在了一起。
旁边的谢班头则是独享一份，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甚至连手上的油舔了个干净。
李小二见状，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愉悦来，甚至有点自得。
他可是脆皮炸鸡第一个客人。
“现在这脆皮炸鸡的口感已经不如刚出锅的时候了，刚出锅的脆皮炸鸡，又脆又香，那是最好吃的。”李小二咂吧了一下嘴，回味起方才的味道来。
“你小子在哪买的？这东西我以前吃都没吃过。”谢班头舔完了最后一根手指头，他还有些意犹未尽，至于迟到的事情，早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就在早市上，是个小姑娘在卖，生意冷清得很。”
李小二不由得有些可惜，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没人买，实在是暴殄天物。
几个舔着油纸包的衙役听见，忙道：“咱们放衙后一块去照顾照顾那小姑娘的生意吧，真是太香了，只吃小小一口根本不过瘾。”
所谓放衙，其实就是现代下班的意思。
谢班头也点了点头：“说得对，这东西太香了，等放衙后，咱们一块去买。”
“好，好，好！”
李小二心里有些美，他给那姑娘带去这么多生意，说不定日后他吃脆皮炸鸡还能比别人便宜个几文钱呢。
他想得美滋滋，却毫不知晓，沈清的摊位前头早已是人满为患，根本不需要他照顾生意。
“这么多人，啥时候能买到啊？”
“太香了，这香味，真是闻都没闻过啊，也不知道沈娘子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好吃，太好吃了！”
“......”
买到的人顾不得烫，在路边就狼吞虎咽起来，吃得满嘴流油，正在排队的人一个个眼巴巴，口水都收不住了。
香味四溢，空气中脆皮炸鸡的香味越来越浓，前来排队的食客越来越多，其他摊贩更是侧目而视，一个个眼里满是羡慕。
王月舒本是来早市买菜的，闻着香味便来了沈清的摊子跟前，到现在已经排了半个时辰的队了。
眼看前头就剩下一个人，马上就要到自己了。
脆乎乎香喷喷的炸鸡，终于要到我了！她眉目微扬，眼里的期待都快要溢出来了。
眼见前头排着的人已经开始狼吞虎咽起来，王月舒赶紧道：“我要两份炸鸡！”
一份自己吃，一份留给她男人。
正当她期待之时，却见沈清将油锅从炉子上端了下来，随后灭了火。
“对不住啊，今日的脆皮炸鸡卖光了，您可以明日再来。”
一听此话，不光是王月舒，其他排队的食客全都瞪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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