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天机老人

姬无痕逃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天边出现了一片乌云。那不是乌云，是修士。数十名太虚圣地的强者踏空而来，气势如虹。领头的是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仙风道骨，面容慈祥——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慈祥，只有冰冷的审视。天机老人。太虚圣地太上长老，一千年前灭神族的主谋之一。云澜站在天衡山山门前，金色的眸子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一千年前，就是这个人在神族千年庆典上假意祝贺，笑容满面，眼中却藏着杀意。就是这个人研究了神族功体数百年，最终研制出“乾坤锁神阵”，压制了神族的力量。就是这个人，趁父亲不备，一掌贯穿了父亲的胸膛。他记得那一掌。金色的血液从父亲胸口喷出，溅在天机老人的白衣上。天机老人看着父亲的尸体，面无表情，只说了一句：“神族，不过如此。”
“天机。”云澜的声音很轻，但充满了杀意。天机老人落在山门前，看着云澜，目光复杂。那目光中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追忆？“羲和·苍穹。”他叫出了云澜的神族真名，“一千年了，你还活着。”“你还没死，我怎么敢死？”天机老人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但云澜听得出来——那里面有几分真诚。“孩子，老夫不想与你为敌。”“不想？”云澜冷笑，“一千年前你灭我神族的时候，怎么没说过这句话？”“那不一样。”天机老人摇头，语气像是在跟晚辈讲道理，“神族太强了，强到让修仙界失衡。你们神族一人可抵百位同阶修士，你们的功法远超这个世界的极限。如果任由神族发展下去，整个修仙界都会成为神族的附庸。老夫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修仙界的平衡。”“为了平衡？”云澜的眼中满是嘲讽，“为了平衡，你就杀了我父母？杀了我全族？杀了青云宗所有人？”“青云宗？”天机老人皱眉，似乎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苏浅雪。”云澜一字一句地说，“青云宗宗主，金丹期的小修士，在你的大军面前连蝼蚁都不如。她为了救我，引爆了宗门基业。她的弟子们，为了拖住你们，全部战死。寒霜，二十一岁，被你的人一刀砍断了剑，又一刀砍断了脖子。小玉，十四岁，被一掌拍碎了心脏。林小婉，十七岁，死在废墟里，眼睛都没闭上。一共二十三条命。”天机老人的面色微微一变。“你还记得他们吗？”云澜问，“你还记得那个小宗门吗？你还记得那些被你们屠杀的弟子吗？不，你不记得。因为你杀了太多人，根本记不住。但那些死去的人，记得你。他们的冤魂，记得你。”“孩子。”天机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就算老夫现在给你跪下，你的父母也活不过来。你的师父也活不过来。那些弟子们也活不过来。为什么不放下仇恨，向前看？”“放下？”云澜笑了，那笑容中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你让我放下？那我问你——如果我杀了你全家，你会放下吗？如果我灭了太虚圣地满门，你会放下吗？”天机老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不会。”云澜说，“因为你做不到。你能说出‘放下’这两个字，不是因为你看得开，是因为死的人不是你的亲人。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向前走了一步，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那光芒炽热而刺目，像太阳一样。“那你先把命给我。你死了，我就放下。”天机老人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有无奈，也有决断。“既然你执迷不悟，那老夫只好动手了。”
他抬手，一掌拍出。这一掌平平无奇，没有惊人的气势，没有耀眼的光芒。但云澜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大乘期的全力一击，不是他现在能硬抗的。他侧身躲避，掌风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轰在他身后的山门上。“轰——”天衡宗的山门被轰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山门上的牌匾“天衡宗”三个字被震裂，掉在地上，碎成几块。“你的实力不弱。”天机老人说，“但你还没有到大乘期，不是老夫的对手。你的血脉之力被太虚神剑消耗了不少，身上还有伤。你拿什么跟老夫打？”云澜没有回答，一拳轰出。金色的拳印直奔天机老人面门。天机老人抬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这一拳。拳印在他掌中碎裂，像烟花一样炸开，没有伤到他分毫。“我说了，你不是老夫的对手。”他反手一掌，拍在云澜胸口。“噗——”云澜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他的胸骨断了至少两根，肋骨也裂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云澜！”顾清歌冲过去，扶住他。“我没事。”云澜挣扎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鲜血。他的脸色很白——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体内的寿命在快速流逝。神族功法有一个致命的副作用：每次使用超出当前境界的力量，都会消耗寿命。在幽冥深渊强行激活血脉，已经消耗了百年寿命。刚才徒手接太虚神剑，又消耗了五十年。现在强行对抗天机老人，寿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你的身体在透支。”天机老人看出了他的问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神族功法的副作用，对吧？老夫研究神族千年，你的每一个弱点，老夫都知道。你的功法每突破一层需要克服心魔，你的血脉之力会被专门克制的仙器压制，你的寿命在每一次越级战斗时都会消耗。你拿什么跟老夫斗？”云澜咬牙，再次站直身体。“知道又怎样？知道也打不赢我。”天机老人皱眉：“你还要打？”“打。”云澜再次冲上去。
一拳，一脚，每一招都拼尽全力。他不防守，只进攻，每一拳都是搏命。天机老人不想拼命，他只想过日子。面对云澜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他反而有些束手束脚。“你疯了！”天机老人一掌震退云澜，“你真的不怕死？”“怕。”云澜说，“但我更怕辜负那些为我而死的人。”他再次冲上去。天机老人叹了口气，一掌拍出，这次用了全力。云澜被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云澜！”顾清歌跑过去，抱住他，“别打了，你会死的！”“我说过……”云澜艰难地站起来，腿在发抖，但腰杆挺得笔直，“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可是——”“没有可是。”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血脉再次沸腾。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比之前更加炽烈。头发从黑色变成了金色，瞳孔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左眼下方的泪痕状印记开始发光，像一滴金色的眼泪。天机老人的瞳孔一缩：“你真的不要命了？你的寿命已经不够你燃烧了！”“命？一千年前就没了。”云澜说，“现在这条命，是她的。”他一步跨出，朝天机老人冲去。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长啸。“主人，裂天来了！”金色的羽翼遮天蔽日，裂天带着妖族大军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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