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骤冷
余柠搂着男人脖子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
她在发热，从脸颊到锁骨到胸口，每一寸和他相贴的地方都在发烫，心跳隔着胸腔传过去，又快又乱。
原本在下方的手又移到她唇上狠狠揉搓着，余柠觉得难受，左右转着头想要摆脱他的手。
毕竟那只手刚刚才……
“我又不会像某个人一样，**都自备。”
余柠眉心一蹙，不自觉别开脸：“别……别说。”
“还不让说？怎么，心疼了？”
她含糊地躲，真话比理智跑得快：“你有点扫兴。”
“扫兴？” 温礼安低笑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
他手上力道陡然变重，引得怀里的人控制不住轻吟出声。他自己呼吸也跟着乱了，嗓音哑得厉害：“渣女，现在都这么明面渣了？渣完我打算怎么办，还能和他们交代吗？”
“你话好多。”她被他弄得难受，偏过头去不看他，声音被喘息切得断断续续，“他们哪有你话多……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渣女了吗。”
这话一出，身上的人连胸腔的起伏都停了，被情欲染得暗沉的眼底急速冷却。
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但没有笑出来，“好，不说了。反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拿我练手也挺好，大家都是成年人，以后和别人有需要，我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他的嘴唇悬停在她唇上方，像是在等什么。车厢里只剩下暴雨砸在车顶的声音和两个人粗重的呼吸。
距离近到只要她微微抬头就能吻上，但他没有落下去，他在等。
余柠松开了手。
“这样啊。”余柠的声音淡下来，“那就不勉强了。”
她把他推开，慢慢撑起上半身，伸手从座椅底下那堆布料中捞起自己的，开始穿衣服。
温礼安没有动，他看着她把贴身布料重新围上，又套上了衬衫，开始扣扣子，长长的睫毛在车顶灯下连颤都没颤一下。
他的喉结滚动，掐住了她的腰，把她重新按倒在座椅上。
“这就走了？”他语气像是闲聊，但掐在她腰上的手半点没松，拇指甚至在她腰侧无意识地来回摩挲，“耐心就这么点，难怪当初转头就喜欢上别人。”
她没有抬眼，就这么躺着，手上的动作没停，越过他的手腕继续去扣下一颗纽扣。
卡在腰上手收紧了几分。
“怎么，听到我说和别人就不乐意了？”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嗓音里的从容裂了一道缝。
余柠恍若未闻，伸手继续够下一件衣服。
她的手腕在半空被截获，径直按在了座椅上。
“占有欲这么强还双标。”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唇角挂着冷笑，眼眶却隐隐发红。
余柠这才正眼看他，眼尾还留着未褪的潮红，眼神却没什么情绪：“没有给你练手的义务。”
“就准你拿我练手？”
余柠空出的一只手推他，对方纹丝不动。
“那你手别掐我腰！松开！我找错人了行了吧。”她声音里终于有了火气。
温礼安没有松手，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已经弹尽粮绝。
余柠又要起身，他把她推回去。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老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没有了攻击性，只剩下执拗。
“不让做，还不让走？”余柠用力推他起身，这人一声不吭又把她推了回去。
她耐心告罄，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知道吗。”
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就这么维持了片刻，之后慢慢转回来。
嘴角没有熟悉的弧度，只是抿着唇，眼底那层壳子终于被她这一巴掌打出了裂纹。
他不是不想开口，是不知道怎么说，他不习惯在别人面前露出委屈，更不习惯在余柠面前露出委屈。
“我在和渣女讨公道。”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说我渣女的是你，愿意被渣女玩的不也是你吗？”余柠反唇相讥。
“余柠。”他叫她的名字。那些阴阳怪气一层一层地褪掉，露出底下脆弱的裂缝，舌尖也忽然尝出苦涩的味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疼？”
她怔住了。
“你疼什么？”她没有指责，只是真的想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敢知道。”她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忽然也发了涩，酸意从鼻腔往上窜，压都压不住，“你永远有一句更毒的话在等我，永远不让我知道你到底是真心还是在戏弄我。你觉得我哪里敢去想你会不会疼？你太会应付我了。”
“我不会！”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从来没会过！”
两人同时噤声。
车外哗哗的雨声，没完没了地砸着车顶，敲着玻璃。两个人都静默无言，呼吸交错着，带着未散的潮热，还有点无处安放的无措。
过了很久，余柠才叹了口气。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拿你练手也挺好……” 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回？”
她抬手揉着自己被扯歪的衣领，声音很疲惫，“温礼安，我不想再接你的试探了。”
她还中着药，她说的是真的。
余柠坐起身，这一次他没有再把她按回去。原本掐在她腰侧的手顺势环过去，从掐变成圈，把她整个人收进怀里。
温礼安后背撞上后座，没有衣物的胸膛贴着她刚穿好还没扣齐的衬衫，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手臂紧紧收拢。
她揉了揉头发，神情疲惫又难过：“我们之间不能涉及感情，一涉及感情就会这样。你永远在试探我，甚至有的时候我会想，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温礼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报复我先说了喜欢又跑掉，所以每次我觉得你好像有一点真心的时候，你就会扔一句更毒的话过来，让我觉得是我想多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眼眶红透了，但没有眼泪落下来，“我有欺骗你＊＊吗？
唯独在你面前——唯独在温礼安面前，我从来没伪装过。
渣女也是你先叫的，刚刚我以为你愿意的。
你现在这副被我辜负的样子是做什么？”
温礼安依旧沉默，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温热的呼吸尽数覆在她的肩颈，周身裹着浓烈的落寞。
“哪怕现在，中药的是我，没办法在你面前撒谎的是我，在你面前被你一览无余的也是我。”余柠把手抵在他肩膀上，把他推开一点。他立刻收紧手臂，又把她按回怀里。
平日里讲一句怼一句的人，此刻像个锯嘴葫芦，他埋在她肩窝里的脸烫得吓人，呼吸在失控的边缘疯狂拉扯。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她手软软地垂在身侧，“我现在什么都能说，问完就别再报复我了，行吗。”
温礼安终于抬起头，那双素来盛满从容笑意的眼眸红透了，从未袒露人前的狼狈和脆弱此刻一览无余。
“我怎么报复你？”他喉结剧烈地滚了滚，而后惨然一笑：“我倒是想，但你不给机会啊。动不动就不理我，我能怎么办？”
“我又有什么资格说报复？你第一次说喜欢我，我没信。等我想信的时候，想重新抓住你的时候，你的真心又分给了其他人。”
“想拉回你的注意力，你却越来越远。”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该怎么做，你教教我好不好？教教我，我们该怎么有以后。”
余柠安静地被他抱着，垂着眼眸：“为什么要有以后？”
他没有立刻回答，呼吸突然乱了，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然后垂下了头。
“因为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你渣我，我也认了。”他把嘴唇贴在她耳廓上，说完反而松了一口气，那些焦躁不安的、无处安放的东西一下子落了地，“当初不信你，是我蠢。现在放不开你，是我活该。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余柠眼泪先落下来了，落在他赤裸的肩头上，混进他皮肤上的薄汗。
她声音又哭又气：“给不了一点，我现在很生气，特别特别生气。每到我要远离你你就开始这副死样子，你个狗东西，我不想原谅你。”
温礼安没有半句反驳，只是收紧双臂，脸埋进她的发丝间，肩膀无声震颤。“好。不原谅也没关系。”
他闭着眼，睫毛轻轻蹭过她的发梢，声音闷哑黏糯：“你生气多久，我就等你多久，反正已经等过六年了，你不赶我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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