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浮出水面

【全书国家地域、组织架构、矿产、势力均为虚构，和现实无关。（讨论也请勿涉及到真实的地名和名词）】

协调组一行人婉拒了宴请，晚餐是在驻外馆的食堂吃的。

工作日不能饮酒，余柠让老赵提前跟食堂打了招呼，从拉马亚唯一一家中餐厅订了几道像样的菜，又搭配了几样诺拉本地不会考验肠胃的菜。

饭桌上，大家围坐在大圆桌旁，气氛烘托得十分到位，这顿饭算是打破了白天工作时的严肃，实现了关系破冰。

聊天的内容渐渐热络起来，有人笑着打趣：“余组长，我们刚才听说，您和温主任还是大学校友？”

“是啊。”余柠笑着点头，“他当年是我们学生会会长，能力特别强，全校都知道。”

她说得诚恳，完全是学妹的尊敬语气。

温礼安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点淡笑，慢悠悠地接话：“余组长太客气了，她入学和毕业都是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

余柠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发愣，旁边一个协调组的组员哈哈笑起来，说是了是了，余组长也是超级优秀的，你们学校当年竞争是不是很激烈。

余柠回过神笑了笑谦虚了几句，旁边阮梦替她接了一句，说组长大人现在也是优秀代表，前两天还给我们挣了个国际新闻的正面报道呢。众人笑起来，话题就自然地被带到了诺拉当地的风土人情和海外工作的趣事上。

饭后在驻外馆门口道别，温礼安带着协调组回酒店，余柠带着联络处的人转身往回走。

协调组里有人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联络处四个人齐刷刷地拐回了驻外馆的大门，灯光在二楼办公室次第亮起，忍不住感慨：“考察了这么多驻外点，就这里的真的敬业。他们组长不是才出院吗？”

办公室里，程野把投影仪打开了。

幕布上出现了一张放大的监控截图，是季氏建工营地上某天凌晨的监控画面。画面质量不算高，夜间模式的噪点很明显，但能看清营地边缘的铁丝网外有几个模糊的人影。

“这是从周经理那边拷回来的，”程野用笔帽点了点屏幕，“之前丢东西的时候他们查过监控，当时以为是普通盗窃，没细看。后来蛇的事出了以后，我把所有晚上的监控重新过了一遍，发现了这个。”

他把其中一个人影的轮廓单独放大，像素有限，放大之后变得更模糊了，但余柠盯着那个人影的步态和站位看了片刻，转头问程野：“你看他们的站位。”

“菱形。”程野显然已经研究过了，“标准的战术搜索队形。两个人突前，两个人在侧翼，后方一人负责观察。这不是部落的狩猎队形，部落狩猎用的是散兵线，跟着猎物走，没有固定的战术编组。”

余柠让他再放大其中一个的脚部。

程野把图片调到最大倍数，脚部的像素已经糊成了一团，但勉强能看出轮廓，足弓弧度偏高，脚趾分散的角度不够自然。

他又翻出几张照片，是之前在营地外围的泥地上拍的，真正的部落原住民赤足行走的脚印，足弓偏平，脚趾自然张开，和监控里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原住民。”余柠直起腰，盯着幕布上那几个模糊的人影，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事件碎片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

真正的部落如果对施工不满，会直接来冲突，他们不会偷东西，不会藏蛇卵，他们也不是夜间行动的。

这些都不是他们的作风，有人在装神弄鬼。

她让其他人先回去，开始起草给诺拉内政部的补充报告，办公室里的日光灯一直亮到深夜。

到了后半夜，诺拉下起了雨，热带暴雨来势汹汹，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余柠回到宿舍，冲了个热水澡，把自己裹进空调被里。

蛇毒的后遗症还在，一到晚上，被咬过的腿就隐隐发酸，连着腰和膝盖都沉甸甸的，她翻了个身。

寂静中，手机响了。她接起来，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狂风呼啸和不少人传来的惊呼。

深夜的暴风雨在拉马亚疯狂肆虐。

一辆黑色吉普车在泥泞的土路上飞速行驶，大灯撕裂了雨林的死寂，车在季氏二号钻井平台的警戒线外刹停。

轮胎在泥地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溅起半米高的泥浆。

车门一下子推开，余柠顶着狂风暴雨，连伞都没撑，直接冲进了漫天由泥泞和工业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中。

前方的空地上，雪亮的探照灯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宛如白昼。

在巨大的已经停止轰鸣的钻井铁架下方，穿着反光背心的季氏高层、工程师和核心安保人员正黑压压地围成一个巨大的圈。现场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只有暴雨砸在安全帽上的噼啪声。

在那个圈的核心位置，季燃正低头看手里的东西，神情在探照灯下冷峻得可怕。

他看到她来了，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让开半步。

余柠走到他身边，他手里捧着的是一把刚从钻芯取样管里取出来的岩屑，灰黑色的碎屑混在赭红色的土壤里，在探照灯的冷光下泛着细微的油脂光泽。

他用手套擦了擦手指上沾的油砂，声音有点哑，是刚才喊了一连串指令喊哑的。

“岩层取样，打到十四米出来的。项目组的地质工程师复检了两次。”

他把手里的取样递给她。

余柠接过来，灰黑色的砂土在她掌心里泛着湿润的光泽，那股油腥味更浓了。

她看着掌心里那些沾着油光的砂土颗粒，又抬头看了看作业平台上那根沉默的钻杆，脑子里最后一块碎片落进了拼图的最后一个空格里。

原来如此。

压根不是普通的治安事件，是有人比他们更早知道这下面埋着什么，正在用尽各种手段阻止他们挖到它。

她对上季燃的目光。

两个人的眼里都映着探照灯冷白的光，和底下那层灰黑色的、正在改变这片土地命运的油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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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油：地底高压形成的黑色原液，能量密度远超普通燃料，架空存在，现实中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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