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再见面
一句话，直接把老周后续的软磨硬泡全部堵死。
老周刚想再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程野和余柠站在原地看着他。
只见老周接电话的姿势从一开始的挺胸收腹变成了微微弯腰，声音也变了调，一连说了好几个“是是是”，最后挂掉电话的时候，脸上那点刚才还想讨价还价的油滑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表情。
他快步走回来：“余组长，那我就不打扰了，明天调解的事辛苦您了。”
说完急匆匆地招呼工人收工，带着人撤了。
余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挖掘机后面，重新戴上了帽子：
“走了，回去开会。”
......
夜幕降临，诺拉首都唯一的五星级中餐馆内。
虽说是五星级，但在这种落后的小国，包厢里的陈设依旧显得有些陈旧。
老周站在桌边，弯着腰，双手端着一瓶白酒，小心翼翼地给主位上的人斟满。
倒完主位倒旁边，旁边的秘书戴着金丝眼镜，白衬衫一丝不苟，说了声“谢谢”。
再旁边还有两张白种人的面孔，看样子是聘请的顾问，也端起了酒杯。
老周放下酒瓶，擦了把汗，脸上的笑容堆得跟城墙似的：“我是真没想到您几位会亲自来。这地方......”
他指了指窗户外面黑漆漆的小镇，“气候湿热，蚊子又多，条件是真的差，也不知道您几位住不住得惯。”
秘书陈助理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了结了沉闷：“周经理客气了，住得惯住不惯是小事，季氏中标的项目是集团今年的重头戏。听说今天二号勘探点和当地村民起了冲突，连机器都被扣了？”
老周一听，叫苦不迭，赶忙倒苦水：“您是不知道啊！那帮土著根本无法沟通，蛮横得很！说我们破坏了他们的祖训，简直是敲诈勒索！”
“哦？”陈助理端起酒杯，看似随意地问，“那当地的联络处没派人来协调？”
“派了派了！”老周撇了撇嘴，不以为然，“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娃娃，说是那儿的组长，叫什么余柠。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可到底是个小姑娘，能懂什么涉外谈判？一上来就让咱们停工，这不是吃里扒外嘛！”
听到“余柠”两个字，主位上的男人眼皮动了动，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
那是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深灰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隐约露出锁骨上方一截优美而强悍的线条。
他靠在陈旧的皮革椅背里，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周身那股矜贵与侵略性浑然一体。
听到最后，男人掀起眼帘，漆黑的瞳孔晦暗，盯着老周。
老周还在自顾自地吹嘘：“我本来想着，一个小地方的芝麻绿豆官，今晚摆一桌，塞点好处意思一下，让她明天在调解会上拿国家名义给那帮土著施施压。
谁知道那女娃娃年纪不大，拿乔的本事不小，直接把我给拒了。您们放心，明天劳伦斯大律师也在，咱们直接用法条和跨国合同砸过去，给那小丫头施点压力，看她敢不敢卡咱们！”
老周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陈助理忽然低头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带着三分玩味，七分同情。
老周有些摸不着头脑：“陈助理，您笑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陈助理收敛了笑容，慢条斯理地开口：“周经理，你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对当地基础的背景调查，看来是真没做扎实啊。”
“啊？”
“你口中那个芝麻绿豆官，”陈助理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一字一顿道，“是花国涉外合作总署、入选国家‘丝路计划’的第一批储备骨干。
她来诺拉，是国家战略级的委派外放。只要三年任期一满，她调回总部，走的是直通中枢的专线。也就是说——”
陈助理看着他，似笑非笑：“过几年你回国，在涉外新闻里大概率能看见这位女娃娃。”
“这……这这么大来头？”老周脑门上的冷汗刷地流了下来，回想起自己下午那番蠢话，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主位上的男人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烈酒滚过喉咙，像把五年来埋在骨血里的某些东西重新点燃了。
他英挺的眉宇间浮上自嘲，薄唇微勾，发出一声沉沉的低笑。
......
翌日上午。
拉马亚区联络处的调解室里。
这间调解室条件极为简陋，只有几张漆面斑驳的木桌和几把椅子。
老周早早就赶到了。
一进门，他就看见余柠正踩在一把椅子上，神色专注地将一枚巨大的徽章挂在正前方的墙壁上。
那是一枚象征着共和国和平外交的官方徽章，分量极大，几乎有一个小型防暴盾牌那么大，挂在墙上极具威严。
老周忍不住出声：“余组长，调解村民纠纷，怎么还把这么大个徽章给挂出来了？这有什么讲究吗？”
余柠挂好徽章，跳下椅子端详了一下角度，满意地点点头：“一个是表达和平。”
又顺手端起桌上备用的另一枚同样大小的金属底座，在空中呼呼挥舞了两下，面不改色道：
“另一个，敲人也方便。”
老周：“……”
他决定不再追问这个话题。
他清清嗓子，换了个更重要的信息：“对了余组长，今天还有人要来。我们的律师，还有......我们老板。”
余柠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们老板？我记得……秦总？”
老周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道，“不是分公司的，是总部的大、大、大老板，季氏基建和能源板块的掌权人。”
他说着往门外张望了一眼，脸上忽然一亮，“来了！”
余柠抬起头，那个身影朝门口走了几步，轮廓一点一点变清晰。
五年过去，他身上张扬的桀骜被西装革履封印，化作了沉稳。
那张脸是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常客，网络上关于他私人生活的猜测从来就没消停过，从豪门联姻到明星绯闻，只是没一条得到过证实。
精英秘书和外籍律师跟在他身后，他的视线从进门的那一秒起就越过了屋内所有人，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季燃隔着五年的日日夜夜和几万多公里的距离，看着那个站在墙边、手里拿着文件夹的女人。
“余组长。”他声线比从前沉了几分。
余柠略带讶异的视线在半空中收拢，长睫微垂，随即将眼底的波澜藏干净。
她唇角牵出一抹无懈可击的官方微笑：
“季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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