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毕业快乐
余柠往宿舍楼走，身后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带着风的急响。
紧接着一条胳膊从后面勾住了她的脖子，夏悠穿着宽大的学士服，整个人靠在她身上，笑得张扬热烈：“好了没有？陪我拍照！社团就我一个今年毕业，她们全在你宿舍等着呢，就缺你了！”
夏悠这一年过得风生水起。
她那个邪门的名声虽然随着光环消散而褪了色，大家该恢复正常都恢复正常了，但大四大家都在外面实习，谁也没空回头翻旧账。
她被家里塞进了自家公司的业务部，原本只是让她混个实习证明，结果她去了不到两个月，硬是凭一张嘴帮家里拿下了三个难啃的合同。
她爸在董事会上被她惊得茶杯都端不稳，她妈偷偷跟亲戚说“我家悠悠怕不是个天才”。
夏悠对此的评价是：“我爸看我的眼神，以前是‘这孩子可别把家业败了’，现在是‘这孩子能不能现在就接班’。”
秦霜已经到了余柠宿舍，她在今年也拿到了青苗生计划的入选资格，比余柠晚一年，但能进青苗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林晓桃靠在门框上刷手机，化妆包里塞了五支不同色号的口红以备随时补妆，看到她们就开始挥手：“快点快点，太阳不等人！”
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宿舍楼，沿着主干道往草坪方向走，一路上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人在合影。
林晓桃挽着余柠的胳膊，忽然感慨：“诶呀，感觉你们都好努力，就我在谈恋爱。”
秦霜脸上微红，但还是认真地说：“其实谈恋爱也没什么不好，感情也是一种成长。”
余柠笑出了声，拍了拍林晓桃挽着她的手：“挺好的。有人谈恋爱，有人搞事业，我们都活着。”
夏悠哇哦了一声：“你这总结，格局有了。”
拍照折腾了好久，夏悠换了七八个背景，拉着每个人单独拍了无数张。
最后她终于拍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把学士帽摘下来扇风。
“明天毕业典礼结束，必须再去喝个痛快！”她宣布，“带上你们可笑的酒量，喝翻我！”
“你上次说喝个痛快，最后是你先趴下的。”秦霜说。
“那是因为我空腹！这次我先吃三碗饭垫底！”
余柠扑哧一声笑：“喝翻你，我一人足矣。”
第二天，穹星学院毕业典礼。
礼堂里座无虚席，穹顶的水晶灯把每一件学士服都照得亮堂堂的。
舞台两侧的超大屏幕实时直播着典礼的每一个画面，校园网上同步推流，弹幕已经刷了满屏。
【来了来了！蹲了好久终于开始了！】
【救命，真的好久没看到他们四个同框了，大四这一年基本都在外面，只能靠以前的照片续命】
【温会长去年卸任之后我就没见过他本人了，好想他呜呜呜】
余柠大一暑假，论坛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只要发关于那四个人的帖子，发出去三秒之内必定被删。
有人不信邪，连发了七八条，然后他的账号就被封了整整一个月。
后来就有传言说，是有人不想再被当成谈资了。
具体是哪一位的手笔，没人知道，但效果立竿见影，从此以后，相关帖子删得干干净净，余柠这个名字也跟着沉了下去，再也没有再出现在论坛里。
【镜头给到台下！导播我劝你识相！】
【快截屏！后面再看到这些人就是在新闻上了！】
【不要说得像是法治频道一样好吗？什么新闻，那叫财经版和政治版！】
突然，弹幕炸了。
【什么情况！！温礼安脸上怎么了！！】
【我靠我靠我靠嘴角是青的吗？还是我屏幕脏了？】
镜头正好切到温礼安，他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穿着学士服，金丝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依旧是那副温润含笑的模样。
他姿态从容，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嘴角有一块青紫，脸颊也隐隐泛着淤痕。
【等等！！镜头切到战备生代表了！！】
【陆骁！！】
陆骁站在台下，正在等着上台。他的脸上也有伤，眉骨上一道浅浅的血痕，已经结了痂，下颚线旁边有一片还没消退的青黄。
他站在那里，脊背笔直，像一杆插在队列里的旗。
【导播今天是不是有点过于懂事了？知道我们想看什么？】
【又切了又切了！！季燃！！】
【江诺一！！！】
季燃坐在毕业生席位的后排，靠在椅背上，他没戴帽子，头发比之前更短了些，眉骨和下颌的线条愈发凌厉分明。
他嘴角破了，伤口从唇边斜斜划上去。
江诺一额角有一块浅淡的淤青。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打群架了吧？】
【谁胆子这么大敢打他们四个？？还是他们四个互殴？？】
【战损版四大神颜我更爱了对不起】
【不会是因为那个谁吧？余？】
屏幕上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一条弹幕飘过。
【卧槽我账号怎么登不上了？我用舍友的号发的，就说了一个字啊！！误闯天家~~】
【别唱了，没必要，真没必要这种时候带上别人。】
【同意，开开心心看毕业典礼不好吗？】
那条试探性的猜测很快就被新的弹幕淹过去了，屏幕上重新堆满了“毕业快乐”和“前程似锦”。
关于余柠的那些流言，在她大一被选入青苗生计划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青苗生的含金量，穹星的人都知道，学校会开始定向喂资源，青苗计划有自己的导师网络，行业大佬领路，自成一派隐秘而坚实的人脉链条。
能进青苗的人，未来的路已经被铺好了大半，这个时候再来找不痛快，就是头脑滑丝了。
余柠此时没在看直播。
她被叫到了教研室，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青苗计划的后续培养方案里，有一项是校外导师的匹配。你可以在这些资料里看看，这是意向领域的各位导师。每位导师的履历、研究方向、往届学生的去向，都在里面，你回去好好翻一翻。”
余柠接过资料，手指刚翻开第一页，就被老师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当然，这是双向选择。”老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目光意味深长，“你可以选导师，导师也可以选你，有一位已经向你发出了邀请。”
余柠抬起头。
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朝她的方向推了过来。
“自己看吧。”
余柠低头，文件的抬头印着“外事部涉外安全事务司”，下面是导师姓名：祁则明。
“外事部本身也有和高校联合培养涉外法治人才的项目机制，他的身份既是现任官员，也是受聘的实务导师。不算挂职，是真带学生。”
余柠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老师看着她这副表情，哈哈一笑：“好好考虑吧。不急，但这个机会，我个人建议你不要错过。”
余柠从教研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校园里很安静，所有的毕业生都聚集在大礼堂，风从林荫道尽头灌过来，吹得档案袋的边角轻轻翻动。
她走到广场边的一棵梧桐树下，站在树荫里躲太阳。
广场上的外屏正在同步直播毕业典礼的画面，屏幕很大，画质清晰，声音被调成了静音，只剩下画面无声地流动。
导播格外偏爱那四个人。虽然脸上都带着伤，但镜头还是时不时地切过去。
余柠站在树下抱着档案袋，看着屏幕里那四张带着伤的脸，内心忽然变得很宁静。
风吹过耳边的时候，带起几缕碎发。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你揽星河去，我逐日月行。
山水有来路，他日或逢君。
“毕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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