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迷雾
回到三等舱的时候，房间空荡荡的，章姐她们大概都去当班了。
余柠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片刻，才慢慢走到床边。
昨天穿的外衣睡得有些皱巴巴，她脱下，叠好放到一旁，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换上。
气运回收进度28%。
余柠在房间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这点气运值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是继续攒着，还是用在船上？
她还在想，目光不经意落在床铺上，突然想起昨天陆骁没脱鞋。
她站起身，把床单拉平，拍了拍，又扯过被子抖了抖，想抖掉上面可能沾着的灰。
啪嗒。一个东西从被子里滚出来，掉在靠衣柜的角落里。
余柠低头，是她的头绳，她蹲下身捡起来，顺手把被子搭在椅背上，阳光从舷窗斜进来，照在被面上，正好还可以晒被子。
余柠蹲着把下面的被角扯了扯，铺得更平整些。
房门开了。
进来的人脚步很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却没有发出平时那种清脆的声响。
余柠认出来人是周姐，本想起身打个招呼，刚动了一下，就听见门板合拢的声音。
紧接着是她冷淡的声音：“没人，就在这里说。”
余柠紧急刹车，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把自己藏在椅背和柜子的夹角里。
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油滑：“我说，上次那个不是挺好吗？人家出手也大方。”
“那是她自己愿意。”周姐的声音冷冷的，“我不干拉皮条的事。”
“我又没让你拉皮条。”男人敷衍地笑了一声，“就是让你留意留意，牵个线的事。有些小姑娘自己愿意，跟你有什么关系？”
沉默了几秒，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你那个房间，不是新来了个小姑娘吗？长得挺漂亮的，看着也乖巧。我看她就挺合适。”
余柠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不行。”周姐的声音干脆利落，“人家有正经对象，闹个别扭而已，不是那种人。”
男人不以为意，“这种小姑娘我见多了，到时候知道对方什么身份，说不定很乐意。你再好好劝劝。”
“我说了不行。”周姐的语气硬了几分。
男人声音放软了些，像是在哄：“你想想，我好，你才能好。我亏待过你吗？我也不是想给我们未来多一份保障吗？”
一阵沉默。
然后是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拍了拍谁的肩。
“行，我先走了。你再考虑考虑。”
门开，又关上。
余柠听见周姐叹了口气，然后脚步声往房间里面走，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翻了一阵，脚步声又往门口去。
关门声响起，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余柠慢慢站起来，膝盖有点发麻，撑着椅背缓了缓。
“……这些都叫什么事啊。”
她低声喃喃，把那根头绳重新扎到手腕上，又理了理被子，摆回原位。
重回顶层，余柠刚拐过一个转角，迎面撞上一道身影。
“余柠？”
许知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她眼底先是掠过真切的意外，随即漾开笑意。
“许先生。”余柠微微颔首。
“你住这一层？”
“没有，我住下面。”余柠没多解释，“上来有点事。”
许知年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怎么了？”余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许知年垂下眼，拇指在文件夹边缘蹭了一下，才重新抬起来，“昨天晚上……本来想问你身体好些了没有，后来……”
他顿住，像是在斟酌措辞。
“后来？”余柠歪了下头。
“没什么。”许知年笑了一下，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里，“你没事了吧？不晕了？”
“没事了。”余柠弯了弯眼睛，“吃了药就好多了，谢谢许先生关心。”
“那就好。”许知年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一瞬，像是还想说什么。
“余柠。”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截过来，余柠偏头，陆骁站在不远处。
他的中式短刺干净利落，露出昂致的眉骨，眉眼间压着淡淡的沉色，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在许知年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我先走了。”余柠冲许知年摆摆手，脚步轻快地往陆骁那边走。
陆骁的视线自始至终没从她身上挪开，她一步步走近，他便跟着缓缓低头：“跟我走。”
余柠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拐进一扇门，里面是个不大的会议厅，长桌铺着深色的桌布。
昨天那个拿着平板的中年男人也在，看到他们进来，抬了抬手：“来了。”
他叫赵正平，沈老身边的警卫参谋，早年从特种部队退下来的，后来转了技术岗，对安保这一套很熟。
这次跟着上船，明面上是协助沈老处理事务，实际负责整艘船的安保协调。
“我们排查了林院士团队成员的房间，发现了一些东西。不只是林院士本人的舱房，他几个成员的房间里也装了同样的窃听器。”
“所以我们推断，”赵正平倾身，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团队内部，可能有内鬼。”
余柠点点头，想了想，忽然开口：“那如果船上有内应呢？比如保洁，也能进入房间不是吗？”
赵正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他偏头对着陆骁：“小陆，你来解释。”
陆骁侧过身，一只手搭在桌沿，嗓音沉冽：“保洁能进房间不假，但被装窃听器的，全是林院士团队核心成员的舱房，而这批房间的分配，是上船后才定的。”
“所以，在保洁之前，团队内部就已经有问题了。”
赵正平跟着补充：“保洁那边，我们也会排查，小陆也同样提了不少想法，有些我们之前也没考虑到。
你们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等会儿会有人陆续进来问话。你们俩准备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或者自相矛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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