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重新定义
大洋另一端。
季燃正坐在酒店沙发上，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环球产业分析报告与跨国法务文件，手机贴着耳朵，窗外是另一个国家的夜色，星星很亮。
他听着她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刚哭过，听着她说“手术成功了”，说“醒了”，说“度过了危险期”。
“谢谢你。突然换了主治医生，还有包机，还有那个随行的助理……这些应该不是钟管家能办到的。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季燃听着她浓浓的鼻音，心口一软。
他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他在大洋这头，这段时间被一堆顶尖教授、家族产业元老轮番授课，日程排得比高三还要密集，全球的核心产业点都要跑一遍，连好好睡一觉都难。
想说他现在很想抱抱她，想说对不起，没陪在她身边。
更想问她......姐姐的事解决了，她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上他。
可话到嘴边，他只是轻轻嗤了一声，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就这点事，算什么麻烦。”
“你好好陪你姐姐，开学……再说。”
那头“嗯”了一声。
季燃忽然叫住她：“余柠。”
“嗯？”
他喉结滚了滚，攥着手机，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那天被她干脆拒绝后，他自觉丢脸，这段时间他逼着自己冷处理。
呵呵，不喜欢自己她才是没眼光的那个，温礼安说得对，他就是犯贱，喜欢追逐的感觉，其实也没多喜欢，冷静一段时间就好了。
可此刻一听见她的声音，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软得不行，只想找个被子把她裹起来，抱在怀里，把她爱吃的全都堆到她面前，让她不要再哭了。
这他*到底是什么感情？！他是不是该养个宠物？
那头还在等他说话，季燃挣扎了很久，久到电话那头又唤了他的名字，才终于艰涩又认真地问出口：
“你姐姐没事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当重新相遇，好不好？”
没有雇佣关系，没有求人和被求，没有为了追谁。就只是两个人，重新认识一次，给彼此一个机会。
他会好好了解全部的她。
电话里有细微的呼吸声传来，季燃盯着窗外的星星，紧张得手心出汗。
然后，余柠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不好。”
他眼底的光暗了下去，嘴角绷得发紧。
然而，电话里的声音忽然大了点，带着笑意和些许鼻音：“我们的关系可以重新定义。”
余柠靠在微凉的墙壁上，指尖轻轻伸出，任由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指缝间，像是覆上一层温柔的薄纱。
接下来的话有点难以启齿，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只是，有一点想让你知道——”
“我从没有后悔，以这样的方式遇见你。”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传来声音。
但是......【气运回收进度25%！】
啊？余柠奇怪的看了一眼手机。
窗外是漫天的繁星，季燃没有再看，他仰靠在沙发背上，手掌盖住脸，指尖插进发间，把那几缕黑发揉得乱七八糟。
“余柠......”连脖子都泛上一层薄红的某人咬牙切齿：“不谈何撩！”
“我睡了！”
电话挂了。
......
余柠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嘴角的笑意未散，转身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暖光柔和，空气里依旧是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余暖还处在术后昏睡期，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带着薄浅的血色，呼吸均匀而平稳。床头的监护仪上，各项指标都显示正常，平稳跳动的曲线，像是最安心的旋律。
赫茨曼教授下午查房时，还对着影像片子反复看了好几遍。翻译在旁边逐字逐句地转述他的话：肿瘤剥离得非常干净，边缘清晰得像是教科书上的示意图，没有残留，不需要二次干预。
他说这是他多年来做过的最完美的一台手术，每一个切口、每一次剥离都刚刚好。
他用了幸运这个词，说这种幸运在临床上并不常见，余柠当时听着，只觉得眼眶发烫，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踏实的安心。
转眼便是两天后，距离农历新年只剩两天。
夏悠陪了她四天，从手术前到手术后，帮着她打理病房琐事。
离别时，余柠送她到医院门口，外面的风有点冷，夏悠把围巾裹紧，轻轻抱了抱余柠，“你放心，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余柠回抱着她，鼻尖一酸：“谢谢你，悠悠姐。”
“跟我还客气这个？”夏悠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打趣，“等你姐姐康复回国，咱们再一起好好玩回来。”
两人又叮嘱了几句，夏悠才提着行李转身离开。
余柠回到病房，轻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余暖的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姐姐温热的手，将脸轻轻贴在上面，闭上眼。
虽然今年要在异国他乡过年，但姐姐在哪，哪就是家。
这个寒假，可以尽情和姐姐撒娇了。
......
四天后，花国大年初二。
码头。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潮气，把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汽笛声从港口深处传来，低沉的，悠长的，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人来人往，有人提着行李箱匆匆赶路，有人仰头看着那艘停在泊位上的庞然大物，举着手机拍照，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余柠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那艘船，比她想象的大。
白色的船身从水面拔起，一层一层地往上叠，舷窗密密麻麻的反射着日光，船身印着烫金的船名，甲板上人影攒动，远远望去，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城堡。
手机贴在耳边，余暖的声音从大洋那头传过来：“研习要注意安全，跟紧老师，知道了吗？”
余柠应着，语气轻快得像真的只是去参加一个什么学术交流：“放心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好好养病，别操心我。倒是姐姐，你可不许仗着手术成功了就乱来。每天不能长时间玩手机，更不能熬夜，医生说了，术后康复最重要，你要是不听话，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好了好了，知道了。”余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无奈，“小管家。”
“我会联系米娅护士的，让她晚上检查你。”
“你呀……”余暖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柔下来：“柠宝。”
“嗯？”
“路上小心。”
余柠握着手机，喉咙有点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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