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错过
篮球馆外，人潮涌动。
余柠站在台阶下，看着那群黑压压的人头往这边涌，一时有点懵。
这场校际联赛她知道，上次和体校打输了，但因为是四分之一决赛，安排了复活赛。
赢了就能晋级，输了就真的回家了，来的时候她还想着，穹星对篮球赛热度这么高，人肯定多。
可现在是往外走。
一大群人，三三两两的，有的抱着饮料，有的勾肩搭背，脸上带着兴奋过后的余韵，说说笑笑地从她身边擦过。
余柠呆愣在原地，一个不太妙的念头浮上来，该不会……已经结束了吧？
她慌忙掏出手机，不是下午3:50吗？
屏幕亮起来，她眯着眼看信息。
13:50。
余柠：“……”
她盯着那四个数字看了好几秒，又把手机凑近一点，确认自己没眼花。
13:50。
下午一点五十。
她记成下午三点五十了。
余柠捂住额头，不是，这合理吗？怎么会差了整整两个小时？这种低级错误，她居然也会犯？
今天是帮教授整理一批案例材料，她一头扎进资料室，对着电脑和一摞摞文件埋头苦干。
她知道下午有篮球赛，于是还给手机设了个闹钟，设完就扔一边了，全程没拿出来过。
等到闹钟响起，她就急急忙忙跑过来，一路上还在想“会不会迟到会不会迟到”，结果......
她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躺着三条消息。
【13:30】社团有水，这次要给我送水，直接从前面拿，不用买了。
【14:46】你坐哪里去了？第一排有位置。
【14:48】对方已取消通话
后面就没了。
余柠后脑勺开始发麻，完了呀。
她想起昨天自己在心里说的那些话，要薅一波大的出气。
薅什么薅，她现在只想薅自己的头发。
季燃那个脾气......她和他相处这么久，多少摸到一点，他骄傲又直白，讨厌被人放鸽子，更别说还是他特意说过的事。
现在她这不只是没来，是压根没给个说法，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余柠仿佛看见好感度在狂跌，KPI在飞走。
因为人都在往外走，她这么一个人站在原地不动，就有点显眼，路过的人时不时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好奇。
不能再傻站着了。
余柠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逆着人流往上走。
她应该祈祷季燃还在里面……吗？
还是祈祷他不在，这样她就不用面对那张脸？
篮球馆建在高处，要爬一段长长的台阶才能到入口，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身边是不断往下走的人，偶尔有人侧目，她假装没看见。
等进了大门，里面空荡荡的。
地板光可鉴人，反射着头顶的灯光，看不见一个人影，篮筐还立在那儿，网子垂着，纹丝不动。
看台上的座椅一排一排静默着，有几个保洁人员正在收拾垃圾，塑料袋哗啦啦响。
人真的都走光了。
余柠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球场。
她忽然想起昨天自己还在心里想，光环在减弱，她没什么好怕的。
可现在站在这儿，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场地，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飘飘然了。
她对自己说。
在对方对你有一点好感的时候，就开始不把他当回事，任务进度稍微涨了一点，就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
余柠慢慢往前走到台前，手扶着栏杆，看着下面那个空了的球场。
地板反着光，偶尔有保洁走过去，拖把划过地面，留下浅浅的水痕。
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余柠转过头。
是个男生，戴着鸭舌帽，背着相机包，正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那个，同学，”他指了指她旁边的看台座椅，“能不能让一下？我有东西落在那儿了。”
余柠往旁边挪了挪。
男生挤进去，从座椅底下捡起一个小包，他拉开拉链看了看，又蹲下来从相机里拔出一张存储卡，小心地放进包里。
整理好之后，他站起身，准备往外走，看见余柠还站在原地，他顿了一下。
“比赛结束了哦。”他带着一点提醒的意思。
余柠慢慢点头：“嗯。”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同学？”她开口叫住他。
男生回过头，有点茫然：“怎么了？”
“你看了比赛？”
“看了啊。”男生点头，拍了拍相机，“我是宣传部的，专门来拍照的，回头要发公众号，还要选几张留校报用。”
余柠眼睛亮了一下，她走上前，语气恳切：“那个，同学，能不能让我看看你拍的照片？不耽误你很长时间，就看一下。”
就在刚刚，她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先了解一下比赛情况，到时候对季燃可以说自己来了，坐得比较靠后，反正人那么多，他没看见也正常。
至于为什么没回消息？
......手机没电了！
对，就说手机没电了！
男生看了她一眼，把刚刚放进包里的存储卡又掏出来，插回相机里。
“你想看谁？”他一边开机一边问。
余柠毫不犹豫：“季燃学长。”
男生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嘴角带了点笑意。
又是一个迷妹。
他按了几下按钮，把相机递到她面前。
“照片不能发给你啊，”他语气很熟练，像是对很多人说过，“想要的话等公众号推送，或者到时候关注校报，会出专题。”
余柠点点头，凑过去看，屏幕里，一张一张照片滑过去。
余柠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
第一张，是季燃刚跳起来投篮的瞬间。身体在半空舒展，篮球服被风带起，露出一小截腰线，金色的头发在光里像是着了火，汗珠从额角甩出来，定格在半空，亮晶晶的。
第二张，是他落地后的侧脸。嘴唇微微张着，汗水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滑过喉结，流过那一截线条分明的脖颈，最后聚在锁骨的凹陷处，亮晶晶的一小洼。
第三张，是他弯腰撑膝盖的瞬间。头低着，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湿透的发梢和滴落的汗，篮球服贴在背上，透出底下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
第四张，是他抬眼看镜头的瞬间。瞳仁里映着场馆的灯光，没有任何表情，就是运动完，发梢滴着水，衣服贴着身体，喘着气，看着你。
什么都没做。
旁边那个男生也跟着她一起看，嘴里还念叨着：“这张抓得好，这张光影不错，这张角度绝了……”
余柠却没在听，她盯着那张他抬眼看镜头的照片，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现在这样看着她，她会不会腿软？
妈呀......这想法也太不正经了吧？
她扶额唾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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