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往来之间
周围原本还飘着细碎的讨论声，此刻都静得诡异。
环视一周，所有人都默契十足地低头看书、刷手机，嘴巴死死抿住。
整条长廊，安静得只剩风偶尔吹过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专心致志地……假装自己很忙。
“强、行、抱、我。”余柠脸爆红，硬着头皮对着空气解释，“我是说强行……”
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笑，季燃偏过头，肩膀轻轻抖着，明显笑得快绷不住了。
余柠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张嘴咬下去。
“嗷——”
戴思思拎着饭盒慢慢走过来。
她看看余柠，又看看旁边那个正低头揉手背的人，把饭盒放在桌上，声音有点飘。
“那个……柠柠，你先吃。我们再去查点资料。”
说完，她转身就走。
樊越和周恒早就默契地背过身去了，这会儿跟着戴思思，三个人步伐整齐，走得飞快。
余柠慢慢转过头。
某个人还在，正低头观察自己的手背，嘴角弯起，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余柠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公司金融》，期末考，61分。”
季燃不笑了，他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的？”
“钟伯说的。”余柠抬起下巴，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她的脸上。
“我受伤的时候，他发了慰问信息过来，说联系到了一个外国专家，对方一个月后有档期，可以来给我姐姐面诊。”
余柠歪头，表情超级无辜，“然后他就发了你以前的成绩单给我，让我劝你好好学习。”
季燃：“……”
“价值交换嘛。”余柠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也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所以没有劝啦，打算和你报备一声的。”
她摇头叹了口气，“但是，现在想想……”
季燃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直觉有些不好。
“哇，61分，你们金融系的卷子是不是难到离谱啊？”
“......”果然。
“战略级通关啊，用最少的力气，卡最险的线及格。”眼前的大学霸笑眯眯地调侃，“我这种老老实实刷题的人，真的比不了。”
季燃感觉脸有点热，应该是外套的原因。
余柠凑近了一点，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弦月，睫毛轻轻颤着，像是会挠人。
“就是有点想不到.....”她坏坏地笑，“哥哥是学渣呀。”
......
下午，季燃都没再出现在她面前。
余柠神清气爽。
她决定了，在确保对方好感度不掉线的前提下，争取用气死对方的方式完成KPI。
晚上回到宿舍，林晓桃正趴在床上刷手机，听见门响，她立刻弹起来，指着地上一个银色的箱子：“柠柠，有人送来的！”
是一台理疗仪。
“还有这个。”林晓桃又递过来一个信封，眼神里带着点八卦的光，“一起送来的。”
余柠拆开，里面是一张门禁卡，卡片上印着图书馆的标识，背面贴着手写的便签。
【图书馆顶层那个房间的卡，里面电脑连了数据库，查文献比你瘸着腿一趟趟借书方便。】
【今天差点让你再摔一次，算补偿。】
【没人会去，你们在里面唱K都影响不到人。】
余柠拿出手机，屏幕上躺着两条消息，是下午发来的。
季燃：【外套还给我，房间借给你，里面温度可调还有毯子。】
【早点用，效率第一，好了之后别忘了你还有活干。】
话说的，还挺不客气。
不用白不用，余柠回复：【好。】
......
林昱觉得今天哪儿哪儿都不对。
上午季燃人不见了，中午才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回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黑色外套，一直不脱，跟怕冷似的。
林昱自己只穿了一件都觉得热。
“燃哥，”林昱凑过去，“你上午都干什么去了？”
季燃没回答他，忽然开口：“建模我来做。”
林昱吃惊，建模？那个最难的部分？
他还没反应过来，季燃已经转向宋纤月了。
“文献还有要查的吗？”
宋纤月愣了愣，摇头：“没有了。”
季燃微微颔首，语气干脆利落：“行，后面不聚了，各自把自己负责的部分做好。”
宋纤月连忙放软了声音，轻声说：“你那部分要是嫌麻烦，我可以帮你……”
刚认识那会儿，她说过他是寄生虫、纨绔子弟之类的话，后来相处久了，才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他不张扬，不炫耀，该做的事一件没少做，只是打心底里抵触家里安排好的一切，才在学业上能过就过，多花一分力气都嫌多。
季燃没看她，只是靠在椅背仰头望向天花板，又想起那句“哥哥是学渣”，舌尖顶了下后槽牙，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没什么温度，倒像是被气出来的。
“不用。”
林昱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的目光落在季燃身上那件外套上，忽然想起来，早上有这件吗？
“燃哥，”林昱忍不住问，“你早上没穿这外套吧？”
“我的。”已读乱回中。
林昱：“……”
行吧，你的就你的，我又不抢。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季燃莫名其妙地开始看书了。
钟管家第一次在非考试周看见少爷主动学习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老眼昏花。
钟管家偷偷观察了几天。
钟管家热泪盈眶。
好样的！余小姐！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啊！
他拿着小本本，把余柠的“影响力评估”又往上提了一档。
这姑娘，必须重点维系。
可另一方面，他又有点犯嘀咕，这段时间，少爷和余小姐好像没什么往来。
他又打听了一下，余小姐的脚伤还没好全，最近又在准备什么模拟法庭比赛，每天除了上课都泡在图书馆。
少爷这边也没去找她。
两个人就这么各忙各的。
没分手吧？
钟管家回忆了一下，上次少爷还让人把理疗仪送去余小姐宿舍，态度挺上心的。
那就是……闹别扭了？
他心里清楚，按照余柠的条件，要当季家的女主人基本上是没戏的。
可他诚挚地希望这两人能多谈一段时间，把少爷改造成学霸，老爷夫人是不会亏待她的。
钟管家琢磨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余柠脚受伤了，少爷让人送了理疗仪过去，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该不会是……因为受伤了，少爷觉得无法尽兴……
钟管家被自己的推测震惊到了。
少爷啊少爷，人家姑娘都受伤了，你脑子里怎么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
好渣啊！！
脑补完整个剧情的钟管家，斟酌了很久，选了一篇科普文章，标题是《健康的恋爱关系：尊重与理解的边界》。
附上自己的留言：
【少爷，身体的康复需要一个过程，有些亲密行为不宜操之过急。希望您能多一些耐心和理解，给彼此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发完，他放下手机，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大事。
季燃正在看书，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点开，然后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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