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四个任务目标
余柠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处理自己的事了，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给余暖拨了过去。
“姐姐！”
屏幕亮起来，露出余暖的脸。
很漂亮。
那种温温柔柔的美，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像春天的阳光，如果忽略那张脸上不太自然的苍白的话。
她靠在床头，身后是浅色的墙面，墙上方有个医疗带，白色的，嵌着氧气接口和呼叫按钮。
床头柜上摆着几瓶药，还有一个保温杯，杯身上贴着医院的标签。
是病房，但余暖笑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差点忽略那些细节。
“柠宝。”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春天傍晚的风。
余柠的心一下子软下来。
“今天怎么样？”余柠问。
“挺好的。”余暖眨眨眼，“护士小妹妹今天夸我听话，多给了我一个橘子。”
她说着，举起手里的橘子晃了晃，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
余柠忍不住笑了。
她姐就是这样，明明是在病房里，却总能把这些小事说得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快乐。
明明是在熬日子，却从来不让余柠看到半点熬的样子。
“瘦了。”余暖盯着屏幕，眉头微微蹙起一点。
“军训嘛，正常。”余柠满不在乎地笑，“黑了没？”
“黑了一点，”余暖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但还是很漂亮。”
余柠被夸得有点飘：“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妹妹......”
“晒伤了？”余暖突然问。
余柠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脸，应该是军训晒的，还没完全消下去。
“一点点，”她含糊道，“防晒没涂够，下次注意。”
余暖点点头，目光往下移了一点，移到她脖子上。
“脖子也晒了？”
余柠低头看了一眼，那里确实有点红，军训的时候领口没遮住。
“抹了。”
“脖子后面呢？”
“也抹了。”
余暖又点点头，目光继续往下，落在那件外套上。
“这衣服……”余暖停顿了下，眼神变得有点微妙，“柠宝，你的风格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余柠硬着头皮说：“男友风嘛，现在流行。”
余暖看了她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那个尾音拖得长长的，“男友风。”
余柠暗道不妙。
“男友风。”
余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
然后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声音甜得能溺死人：“我们柠宝有情况了呀？”
余柠头皮一麻：“没有！就是随便穿的。”
“随便穿能穿得这么好看？”余暖歪了歪头，神情很是骄傲，“我妹妹随便套件外套都像杂志封面。”
余柠：“……”
她就知道，明明是在套她话，也能夸得她飘飘然。
“姐，真的就是随便......”
“好啦好啦，”余暖摆摆手，“姐姐不问，柠宝不想说就不说。”
余柠松了一口气，又听电话那头补了一句：“反正姐姐以后慢慢问。”
余柠：“……”
“对了，”余暖的目光又落在她脸上，这次认真了很多，“真没事？看你这几天都没消息。”
“没事，真没事。”余柠赶紧说，“就是军训结业，在大山里分阵营夺旗，也没信号。”
“老师——！”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刚才那个小孩正朝她这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挥着手里的画。
“老师！我又画了一个！你看——”
视频那头，余暖安静了两秒。
“老师？”
余柠干笑两声：“那个……是教授的小孩。”
“哦——”余暖又拖长了尾音，“教授的小孩，叫你老师？”
余柠额头上开始冒汗。
“就是……刚好碰到，教他画了点画。”
“柠宝。”余暖轻轻开口。
“真的没有瞒着姐姐什么事吗？”
余柠看着她姐那张温柔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
不能说实话，余暖不能知道她住院了，不是因为怕她担心，她肯定会担心，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余暖会觉得自己拖累了她。
这是她们姐妹之间心照不宣的另一件事。
余暖的病治不好，只能维持，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陷入我不想治了的状态。
不是真的想死，就是累了，觉得自己是负担，觉得余柠这么辛苦都是为了她。
每次余柠都要花好大力气把她哄回来。
如果让余暖知道她军训中毒、脚腕受伤、一个人住院，余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都是我拖累了她。
然后新一轮的拉扯又开始了。
所以不能说。
“哈哈哈，”余柠大笑几声，“没有啦，姐你想多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余暖看着她，眼神柔和得像一汪春水，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柠宝，”她轻轻说，“姐姐想看看你的校园。”
“怎么看？”
“你走一走嘛，”余暖又开始撒娇，“让姐姐看看你平时上课的地方。”
余柠现在坐在医院的小花园里，身后是花丛，还能说是学校里，但一旦走动起来，远处的医院楼就要露馅了。
“好……”
余柠站起身，看似要照做，实则脑子都快转冒烟了。正在思考假装掉线的可能性，千钧一发之际，视频画面里多了一人。
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屏幕里的人，又像是在看屏幕外的余柠。
花丛在他身后开得热烈，蓝的粉的绣球挤在一起，他站在那一片绚烂里，像是花成了精。
余柠的脑子空白了半秒。
这张脸......他是......
“余柠？”他的声音也是那种刚刚好的，带着一点低沉，又带着一点慵懒，“怎么在这儿？教授喊你呢。”
余柠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还没转过来。
视频那头，余暖已经先开口了。
“是小柠的同学吗？”
男人的目光落回屏幕上，微微颔首。
“姐姐好。”他自然得像是在和自家人打招呼，“我是她的学长。”
余暖笑了：“你好。小柠在学校麻烦你们照顾了。”
“不麻烦，”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她很好。”
余柠：“……”
什么？
余暖在屏幕那头轻轻笑了一声：“是吗？”
“嗯，”男人认真地点点头，“我们都很喜欢她。”
余柠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那个......”
“柠宝，”余暖的声音打断了她，“喊你你就快去吧，别让教授等。”
余柠张了张嘴。
余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晚上再聊哦。”
视频挂了。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余柠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两秒，她才慢慢转过头。
先是被男人眼下的美人痣晃了一下神。
接着目光缓缓往上移，刚好有一阵风吹过，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眯了眯眼。
西方骨相，东方皮相。
两样东西撞在一起，撞出让人移不开眼的惊艳。
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几乎透明，此刻正看着她。
余柠听见自己不确定的声音：
“江诺一……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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