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谁赌不是赌
观众席上，宋纤月死死盯着刚才那一幕。
看到季燃的脚放在余柠腿上，看到余柠低头为他处理伤处，看到两人之间……难以插足的微妙氛围，她指甲掐进掌心。
她身边那个之前一直替她说话的朋友，也看到了，下意识小声嘀咕了一句：“啊，他们看起来，感情还挺好的？”
看到宋纤月猛地转回头看她，她吓了一跳：“怎么了月月？”
宋纤月莫名恐慌，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朋友会说出这种话？
她不是应该立刻嘲讽余柠“装模作样”、“心机”吗？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悄然改变了。
就在这时，余柠走了回来，径直对她说：“宋学姐，学长脚踝受伤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宋纤月原本要赌气脱口而出“他受伤了关我什么事”，但直觉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如果这样说了，这一次季燃还会像她期望的那样，最终主动过来找她，别扭地和好吗？
她的第六感无法确定，这个认知让她心慌。
于是她一言不发地站起身，余柠重新坐下，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那边。
宋纤月走到季燃面前，看着他仍旧低垂的头，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你……脚没事吧？”
季燃抬起头，看见是她，神色柔和下来：“没事。”
接着，他有些艰难地开口，“我们……大概赢不了了。”
宋纤月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落寞，心头一软，她抿了抿唇，想说“赢不了也没关系，反正就是一次约会而已”。
但季燃先她一步开口：“你可以拒绝他。”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那个赌约本身就很可笑，不是吗？”
宋纤月蓦地瞪大了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全堵住了，一股被轻视的怒火窜了上来。
可笑？什么可笑？
他为了她要赢下比赛，这件事很可笑吗？
她一直那么相信他，相信他绝对不会输，所以当初罗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那种轻佻的语气说“如果我们赢了，宋学妹就和我约会一次吧？”的时候，她才会在众人起哄的目光中，挺直脊背，大声回应：“我们穹星篮球社，才不会输给你们！”
她用自己的约会做赌注，押他们赢，是可笑吗？
她红了眼眶，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就是一次约会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输了就是输了，出尔反尔才会被所有人嘲笑吧。”
她越说越委屈，同时涌上的自卑和自傲让她脱口而出，“再说，我和别人约会，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季燃，你有什么立场让我拒绝？”
季燃一怔，想起余柠的话——你如果真的不想她去，可以直接告诉她。
他看着宋纤月盛满委屈的眼睛，放缓了语气，“我不想你......”
可宋纤月没给他机会，她像是要维护最后的尊严，没在看他直接站起身：“是我自己答应对面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不需要你们替我赢回来，更不需要你替我决定要不要拒绝。”
说完，她眼睛红红地看了季燃一眼：“季燃，我很感谢你想为我赢，你……好好休息吧。”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带着她一贯的倔强和担当。
季燃以前就是被她这副模样吸引，觉得她有韧劲，与众不同。
但此刻，他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哪里不对劲。
后面的比赛，季燃脚踝有伤，又被重点盯防，穹星最终没能创造奇迹。
终场哨声响起，电子屏上，比分定格。
穹星学院输了。
体校那边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罗威被队友们簇拥着，意气风发，眼神再次瞟向宋纤月。
观众席一片沮丧的叹息，余柠却在哨声响起的瞬间站了起来。
她将腿上季燃的那件黑色运动外套，利落地系在了自己腰间，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径直朝着正在场中庆贺的体校队伍走去。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粉色卫衣在腰间黑色外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罗威正和队友击掌，看到余柠走过来，挑眉，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怎么？小学妹有事？”
余柠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声音清甜：“想和你打个赌。”
罗威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赌？赌什么？”
余柠抬手指了指最近的篮筐：“赌闭眼投篮。我们俩，谁先闭着眼投进球就算赢，我赢了你和宋学姐的赌约作废。”
罗威嗤笑：“那你要是输了呢？”
余柠微微歪头，表情诧异：“输了就输了呗，你当初和宋学姐打赌，不也是你赢了就约会，你输了就什么事也没有吗？”她眨了眨眼，“不能太双标吧，学长？”
罗威被噎了一下，周围他的队友发出几声哄笑。
他脸色有点挂不住，盯着余柠看了几秒，哼道：“行啊，陪你玩玩，你先来？”
“客随主便，你先请。”余柠做了个请的手势。
罗威也不客气，走到三分线内一步的位置，闭上眼，凭感觉将球投出。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一声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
“啧。”罗威有些懊恼地睁开眼。
轮到余柠了。
她没去捡球，而是转身，目光先掠向穹星篮球社那边。
几个队员还愣着，而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季燃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宋纤月面前，正微微倾身对她说着什么。
余柠只瞥了一眼，便将视线落在其中一个身高最高、看起来最结实的男生身上。
“这位学长，”她颇有礼貌，“能麻烦你过来一下吗？”
林昱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来。
余柠指了指篮筐下方：“麻烦学长站到篮筐下面，对，就是那里。然后，”她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继续道，“蹲下一点，让我坐到你的肩膀上。”
“啊？”林昱傻眼了。
不仅是他，全场关注着这边动静的人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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