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瘸了
沟沿上竖着一块尖锐的石头。
麻袋重重砸在石头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清晨炸开。
紧接着,麻袋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这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似人声。
棒梗在麻袋里疼得浑身抽搐。
大腿骨头直接折断,剧烈的疼痛瞬间击穿了他的神经。
他两眼一翻,当场疼得昏死过去。
残存的嫌疑人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老大摔得头破血流。
干警冲过去,一把将他从地上拖起来,直接戴上手铐。
“赶紧救人!”
公安们掏出随身带的匕首,快速划开地上的三个麻袋。
麻袋口一开,一股难闻的屎尿味散了出来。
三个孩子露了头。
另外两个孩子受了些轻伤,吓得哇哇大哭。
棒梗的情况最惨。
他满脸是血,原本就磕掉两颗门牙的嘴巴高高肿起。
右腿以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反折着。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扎破了粗布棉裤,直挺挺地露在外面。
带队公安一看这伤势,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腿怕是断了,伤了血脉!赶紧叫车,送红星医院急救!快!”
一辆偏三轮摩托车疾驰而来。
公安把棒梗抬上侧斗,一路拉响警笛,直奔红星医院。
天光大亮。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院里家家户户的烟囱冒出青烟。
中院的水池边,大家伙排队洗脸刷牙。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从正房走出来。
他穿着干净整洁的蓝色中山装,整个人透着精神劲儿。
于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扫帚。
她柔声叮嘱何雨柱路上慢点骑。
何雨柱笑着点头,转身往外走。
秦淮茹顶着两个黑眼圈,失魂落魄地站在贾家门口。
她昨晚在派出所等了半宿,又在街上找了半宿,什么也没捞着。
这会儿她正准备出门继续去求一大爷。
就在这时,交道口派出所的片警小李骑着自行车进了四合院大门。
“秦淮茹在吗?”小李大声喊道。
院里的人全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刘海中端着搪瓷盆转过身。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许大茂刚从后院走出来,也凑上前看热闹。
秦淮茹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快步冲过去,双手死死抓住小李的车把。
“同志,找到我家棒梗了?找到了对不对?”
小李神色凝重。
他把自行车支好,看着秦淮茹开口。
“人找到了,今天凌晨德胜门外,公安局设卡抓住了那伙拍花子,你家贾梗在驴车侧翻的时候摔出去了。”
秦淮茹听到前半句,刚刚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听到后半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摔出去了?严重吗?他人在哪啊?”
小李叹了口气。
“大腿骨头碎了,骨头茬子扎穿了皮肉,门牙磕掉了两颗,脸摔得不轻,现在人就在红星医院外科病房躺着,刚做完接骨手术,你赶紧带上钱,去医院交医药费照顾人吧。”
这话一出,整个中院瞬间安静。
秦淮茹脑子里“嗡”的一声。
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结冰的青石板上。
“大腿骨头碎了……这不成了瘸子了吗……”
她嘴里喃喃自语,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院里的街坊们面面相觑。
刘海中摇了摇头,拿着洗脸毛巾撇了撇嘴。
“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就说他们贾家家风不正,平时不好好管教,现在惹出大乱子了。”
阎埠贵精打细算地嘀咕起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住院费得多少钱啊?咱们院可没钱借给她,赶紧走赶紧走。”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回了前院。
许大茂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
他心里满是痛快。
前阵子棒梗在学校还想打他儿子呢,这回遭了天谴,真是大快人心。
何雨柱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他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贾家婆媳平时把棒梗当成祖宗供着,教他偷鸡摸狗,满嘴喷粪。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这就是四九城的规矩,恶人自有老天爷收。
“媳妇,把门锁好,我去上班了。”
何雨柱回头对着于莉喊了一声。
他一跨上自行车,蹬着脚踏板,头也不回地出了四合院大门。
只留下瘫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秦淮茹。
红星医院外科病房。
秦淮茹跌跌撞撞地冲进走廊。
她一路狂奔,撞到了好几个拿着药盘的护士。
推开三号病房的木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病房最里头的铁架子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淮茹双腿发颤,慢慢挪步走上前。
病床上的棒梗双眼紧闭,脸上缠满了白色的纱布。
嘴角红肿发紫,呼吸极其微弱。
最可怕的是他的右腿。
从大腿根到脚踝,打着厚重粗大的石膏。
整条腿被滑轮和布条高高吊在半空。
床头挂着玻璃输液瓶,冰冷的药水一滴一滴流进他的血管。
值班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进来。
看到秦淮茹,核对了一下身份。
“你是贾梗的母亲吧?”
秦淮茹连连点头,声音嘶哑。
“大夫,我儿子这腿还能保住吗?”
医生面色严肃。
“命是保住了,但大腿骨头碎成好几截了,摔出去的时候又别了一下,里头的筋脉伤得透透的,我们费了老大劲才把骨头对上,但他这条腿,算是废了。”
秦淮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医生。
“废了……到底啥意思?”
医生叹了口气,干脆实话实说。
“就是两条腿不一样长了。右腿得短个一寸多,以后走路得画圈,是个瘸子了。“
”你们家属要做好长期的心理准备,后续复健和营养费是个大数目。”
医生交待完注意事项,转身出了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
秦淮茹站在床边,看着棒梗那张缠满纱布的脸,还有那漏风的嘴。
她慢慢蹲下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脸。
眼泪顺着指缝大把大把地流了出来。
一开始,她还庆幸儿子没被拍花子弄到深山老林里去,总算是把命捡回来了。
可是现在,面对一个右腿残废、注定要瘸一辈子的废人,她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贾东旭死了,贾张氏进去了。
现在家里唯一的指望、贾家的独苗棒梗,成了个瘸子。
这年头,一个瘸子能干什么?
轧钢厂招工不要残疾人,连去大街上拉板车都没人要。
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拿什么养活一个半残的儿子,外加两个年幼的女儿?
更何况,这次住院手术的费用还欠着医院一大笔钱。
秦淮茹趴在病床沿上。
她没有大声嚎哭,只有无尽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她回想起刚才在四合院里,满院街坊那避之不及的冷漠眼神,还有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决绝离去的背影。
秦淮茹深知,何雨柱这座大靠山她永远也攀不上了。
一大爷易中海现在领养了孩子,更不会拿钱填她这个无底洞。
贾家唯一的男丁,她原本指望用来防老送终的依靠,现在成了一个吃白饭的累赘。
她下半辈子,不仅榨不出一点油水,还得反过来被这个残废儿子吸干最后一滴血。
就在秦淮茹万念俱灰之时,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眼神阴鸷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欠费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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