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秦淮如进厂（一）

寒冬腊月的清晨，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刺得人生疼。易中海领着秦淮茹，一前一后走在去往轧钢厂的路上。

秦淮茹刚生产完还没一个月，身子还没完全恢复，气血不足，脸色带着几分产后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粗布褂子，裹着一件半旧的薄棉袄，纤细的身段显得格外柔弱。她双手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脚步迈得很慢。

一路上，秦淮茹的心思都没闲着，她知道自己刚丧夫，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日子过得艰难，如果是傻柱能接济他们家的话，她也不用这么早去顶岗上班了，然而何雨柱这段时间跟变了个人似的，看她的目光都不像以前了。

从前，何雨柱最是吃她那套柔弱可怜的模样，对她有求必应。

心里想着，不远处就传来自行车铃铛“叮铃铃”的轻响，秦淮茹眼睛一亮，连忙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果然看见何雨柱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袄，戴着棉帽子，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过来，身姿挺拔，神色沉稳，和从前那个冲动鲁莽的傻柱，判若两人。

秦淮茹连忙停下脚步，下意识地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脸上挤出几分柔弱温婉的笑容，伸手就想朝着何雨柱打招呼，语气都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软乎乎地喊一声“柱子”，再露出几分吃力的模样，他定然会心软停下，说不定会骑车带着她呢。

可何雨柱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目光扫过易中海和秦淮茹，心道看来这是秦淮如要去顶岗上班了。

心里想着眼神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看到了两个普通的邻居。他脚下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轻轻抬了下手，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打了个招呼：“一大爷，贾家嫂子，早。”

话音刚落，他脚下轻轻一蹬，自行车便径直从两人身边驶过，没有半分停留，一路朝着轧钢厂的大门方向去了，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秦淮茹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的侥幸与期待，一点点被尴尬与失落取代。她怎么也没想到，自从东旭走了之后，从前对她有求必应、百般讨好的傻柱，竟变得这般冷淡疏远，连停下来多说一句话的心思都没有。

秦淮茹压下心里的失落与尴尬，低着头，继续跟着易中海往前走，只是脚步比刚才更慢了些，心里满是复杂的滋味。

易中海见何雨柱打了声招呼就跑远了，也没有好脸色。

便跟身边的秦淮如介绍着轧钢厂，并说着一些注意事项。

一路紧赶慢赶，两人终于走到了轧钢厂门口，门口的保卫科人员认得易中海，毕竟他是厂里资历最老的八级钳工，技术顶尖，威望又高。

易中海对着保卫科人员说秦淮如是之前他徒弟贾东旭的媳妇儿，现在生完孩子了，来厂里顶岗上班了。保卫科人员确认之后便让他们进去了。

易中海轻车熟路地领着秦淮茹，先去劳资科办入职手续，凭着他的资历和面子，劳资科的工作人员也格外客气，手脚麻利地帮秦淮茹填了表格、登了记，发放了工作证和一套崭新的工装，全程畅通无阻，没用多久就办好了所有手续。

手续办完后，易中海便领着秦淮茹，径直朝着钳工车间走去。钳工车间是轧钢厂的核心车间之一。

易中海先一步走进车间，找到了车间主任。车间主任是个中年男人，一见到易中海，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热情地迎了上来：“老易，你来了！这位就是贾东旭的媳妇儿？”

“没错，就是她，秦淮茹。”易中海点了点头，侧身让过秦淮茹，低声对车间主任说道，“她刚丧夫不久，带着三个孩子，日子不容易，身子也还弱，刚生产完没多久，我想着，以前东旭就是我徒弟，现在徒弟没在了，她媳妇儿来顶岗上班，我收上做我的徒弟，也能照看一二，这段时间我先带着她熟悉熟悉情况。”

在轧钢厂，八级钳工的地位举足轻重，技术过硬，说话也有分量，车间主任自然给足易中海面子。他笑着上下打量了秦淮茹一眼，见她柔弱温顺，便点了点头，爽快地应道：“没问题老易，看你的面子，就让秦淮如跟在你身边学习吧。”

“那就多谢了。”易中海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只要秦淮茹安稳在车间上班，他就能继续拿捏住她，让她以后好好给自己养老。

随后，易中海便领着秦淮茹，正式踏进了钳工车间。刚一推开门，车间里嘈杂的机器声、金属敲击声瞬间扑面而来，原本各自忙活的工人们，几乎是同一时间顿了顿动作，下意识地朝着门口望去。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落在了秦淮茹身上，车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显得格外突兀。

钳工车间里，常年都是粗手大脚的汉子，偶尔有几个女工，也都是常年风吹日晒、皮肤粗糙、身材粗壮的模样，平日里大家打交道的都是钢铁、机器，早就习惯了车间里的粗犷与嘈杂。猛然闯进来这么一个女人，还是这般模样，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秦淮茹身段纤细柔弱，眉眼柔婉动人，皮肤白净细腻，透着一股产后的柔媚，哪怕穿着轧钢厂的工服，也掩不住那份温婉动人的气韵。她微微垂着眼，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带着几分初入车间的拘谨与怯意，脸颊因为紧张和车间的热浪，泛起淡淡的红晕，更显得楚楚可怜，像一朵经不起风吹雨打的水莲花。

不少工人手里的活计都停了下来，眼神不自觉地往她身上瞟，眼神里有好奇，有惊艳，也有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低声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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