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172章
第172章 第172章49
姜率冲进白雾，直奔雾气源头。脚下踩得水面哐哐响，回声在静谧的池底甬道里来回碰撞，声音叠在一起，忽轻忽重，像在敲打一口冥钟。
他顺着甬道一路往前跑，可怪事发生了——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怎么跑都跑不完。
白雾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脚下的水声也变了味，从清脆变成沉闷，像是踩在淤泥里。
姜率停下脚步，眯起眼往前看。
雾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水波，不是气流，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
他压低身子，手指摸上腰间的水铃铛，随时准备拽响。
雾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不大，却像贴着他的耳朵传过来，冷飕飕的，让人后背发毛。
“谁？”
姜率厉声问道。
没人回答。
笑声却更清晰了，从左耳朵飘到右耳朵，又绕到脑后，跟鬼魅似的缠着人不放。
他猛地转身，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 ** 。
刀锋划过雾气，带起一道寒光。
笑声戛然而止。
四周突然安静得可怕，连水声都消失了。
姜率屏住呼吸，两眼死死盯着前方。
雾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轮廓。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就像一团雾气凝成的人形。
“装神弄鬼。”
姜率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刀。
刀锋劈开雾气，那轮廓瞬间散开，又在别处重新聚拢。
笑声又响了起来，这回多了几分嘲弄。
“你在找我？”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姜率握紧刀柄，心里清楚——这趟怕是不简单。
墓道里突然翻起浓雾，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民间老话讲，这种雾气来得邪乎，八成是遇上鬼打墙了，指不定有什么山精野怪在搞名堂。可这是海底墓穴，别说太阳月亮，连个灯泡都没有，什么“滚日之兆”
根本扯淡。
一路过来，姜率走得顺风顺水，别说停了，连脚步都没缓过。从池底那座赑屃石碑到找到的空地，撑死了也就五里路。
按姜率的脚程，五公里都该到了。
可现在跑了大半距离，连石碑的影儿都没见着——这就不对劲了。
姜率脑子转得快，心里清楚得很。古墓再凶险，只要弄清楚自己撞上的是什么东西，总有办法对付。可眼下的麻烦偏偏是——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是迷迷糊糊掉进死胡同，连个逃命的招都摸不着，那最后只能死得不明不白。
鬼打墙？姜率不信。
要真是按他之前的推测，这座海底墓出自汪藏海之手——那位精通奇门遁甲的高手。能看破风水局的人，怎么可能在自家墓里搞鬼打墙那种下三滥把戏。
西沙海底墓的位置挑得妙，五行全占了，一点都不偏。
加上这地方水源足，水能养龙，龙气和灵气五五开。走了这么久，粽子都没碰上几只，更别提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了。
姜率琢磨着，自己在这兜圈子，找不着北，十有 ** 是掉进局里了。
一个用奇门遁甲摆出来的困局。
“妈的，姓汪的还真有两把刷子。”
姜率咬着牙嘀咕，“不过就这点东西，想困住我？做梦呢。古墓里不管多花哨的阵法，绕来绕去都脱不了五行八卦。生门一破，阵法自然崩。”
他拔出剑，割破指尖，拿血镇住四方，稳住心神。麒麟血这东西，多少还能提一提灵气。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姜率嘴里念着口诀，手里转起阴阳风水罗盘。雾气里那罗盘滴溜溜地转，左三圈右三圈，又停了三次，指针最后稳在了西北方向。
“西北？”
他顺着罗盘指的方位看过去，眼前愣是一堵石墙。
“不可能。”
古墓里的本事确实厉害——精妙的机关、五行八卦、稀罕的花草、毒虫猛兽，这些东西见了都不稀奇。可有一点，姜率 ** 不信：奇门遁甲再玄乎，也不是什么妖法。要说这石门是道任意门，简直扯淡。
他弯下腰，从水里摸了颗石子，朝那堵石门甩了过去。
只听“咔哒”
一声，那石子直接穿墙而过。
雾再浓，能晃人眼，可刚才那一眼，姜率看得清清楚楚，绝对没看错。
“操。”
姜率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抬手就往西北边的石墙上摸去。
跟前两次碰到的假墙不一样，这回手指头贴上去，是硬的、冷的、实打实的石头。他心里清楚，这世上哪有什么穿墙的魔法，顶多就是糊弄人的把戏。看着像是真的，说穿了全是障眼法。
他一咬牙，拔出剑来往墙上狠狠一划，血珠子溅了一排。
灰白色的石壁上，突然多出几滴鲜红的血迹。换了谁瞅见这一幕，脊梁骨都得发凉，浑身冒冷汗。
姜率耐着性子等了几秒，眼前发生的画面，简直邪门到家了。
墙上那些血迹，就那么当着他的面，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给抹得一干二净。眨个眼的功夫，石墙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
姜率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他中幻术了。
他二话不说，抬手就往自己头顶的百会穴扎了一针。剧痛清清楚楚地从头顶传遍全身，脑袋还是清醒的，半点迷糊劲儿都没有。这绝对不是被迷住该有的感觉。
“坏了。”
下一秒，他的耳朵里嗡嗡直响，像是一群苍蝇围着脑袋打转。怎么赶都赶不走，搅得人心烦意乱。
有了之前在耳室里栽过的跟头，姜率这会儿已经摸透了那个观光电梯的门道。说白了就是最简单的机关，只要有动力驱动，几乎能一直转下去。
再加上这地方在海底，最不缺的就是水。潮汐涨落产生的力量，足够让机关转个不停。
“妈的，还以为这种旋转电梯只在墓里头见过，没想到连池底也来这一套。老子转了这么半天，合着就是被人当牛牵着遛？成，孙子，爷爷今天就破了你的局。想遛老子？做梦去吧。”
奇门遁甲这门本事，打从老祖宗那会儿就传下来了，年头久得没边儿，这些年又越变越花哨。
据说头一个玩这套的是黄帝。从那位老祖宗手里一代代传到现在，中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阴谋家和军事家的改良。
所以这奇门遁甲虽然玄乎，但跟兵家的排兵布阵，说到底还是有不少相通的地方。
奇门遁甲是从八卦里演变出来的，总共分了八门：开、休、生、死、惊、伤、杜、景。
这八门里头，一门生路，一门死路，互相照应。要是误打误撞进了其他的门，就会重新出现八门，这么一圈接一圈地转下去，没完没了，直到把人耗死。
说白了，懂行的人看门道，不懂的就看个热闹。百分之一的机会挑一次，只要别踩进死门，总还有重来一回的机会。
“行，爷爷就陪你玩玩。”
姜率闭上眼睛，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方位。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方向，各自对应着奇门遁甲里的八门。
只要搞清楚其中的门道，所谓的生门，其实也没那么难找。
西北方向冒出一堵石墙，对应的是八门里最关键也最离谱的一道门——休门。休门碰水，万事不顺，前路艰难。水指的是海，说明这里是海底墓中最核心的环节。而生门靠着土星，事事顺利，对应的方向是东南方，那地方有土，靠河岸。
姜率猛然睁开眼，喝道：“生门，给我开！”
剑尖直戳东南，杀气腾腾的剑光撕开浓雾，劈在土里的石桩上。石桩立刻炸裂，白雾散尽，眼前豁然开朗，阳光洒落，一片清朗。
姜率定睛一看，面前立着一堵墙，怪不得之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绕着原地跑个没完。
“妈的，这不就是在耍我吗？”
姜率清楚，跟幻觉较劲还不如应付这些机关陷阱更费神。权衡一下，他决定不在这儿瞎耗时间。既然困局已经破了，原路折返，去雾气刚开始冒出来的地方调查才是正事。
可不知怎么回事，姜率这一趟往回走，心里总有点发毛，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但具体是什么事，又摸不着头脑。
“这次，大家都自求多福吧。”
风一刮，甬道里水花四溅。姜率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冲到入口下的那片半月形空地。可那块地方哪还有两块相对着的半圆青石板。
地上铺的是灰白花岗岩，表面 ** 整整，之前见过的那些浮雕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所有的一切，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几个钟头前的一幕幕，简直像是姜率自己瞎编出来的幻觉。
“不对，肯定不对，哪里出了岔子？”
姜率耷拉着眼皮，眼珠子黑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刚才的白雾是某种机关启动的信号，那按理来说，看破了生门之后，地下甬道里翻转过的东西就该恢复原样才对。
可眼前这景象告诉他，事情远远没完。
姜率眉头轻皱，呼吸有点抖。
“难道我刚才解开的只是半个残局？可要是墓主人故意设套，怎么可能留个残局下来？难不成这家伙脑子有病，就爱耍人玩？”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赑屃石碑猛地传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白花花的雾气从石碑底下渗出来。而且那头赑屃肉眼可见地往下缩了一截，怪事一桩接一桩，越来越邪乎。
姜率总觉得，自己压根就没走出去，折腾了大半天，不过是从一个棋盘跳到了另一个棋盘里。从头到尾，他只是一颗棋子，既不是下棋的人，也不是设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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