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170章
第170章 第170章47
小哥盯着他的侧脸，琢磨着那句话里藏着的秘密。心里头，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那种信任，能把命交出去。
也许，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这条路上的人。
哪怕从没打过照面，哪怕隔着十万八千里，回头去看的时候你会发现，世上还有一条线，跟你走的是同一个方向。
姜率抬眼看过去，那人的情绪好像稳下来了。或者说，他压根就没什么大起大落的脾气。
生气、开心、不甘、愤怒，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奢望。
“走吧，再往前走走，底下应该有块空地，快到了。”
这次小哥没犹豫，抓起边上的黑金古刀就跟了上去。
姜率又往前走了差不多好几里，水位一点点降下去，水里露出来的石头也越来越矮。看样子，那块空地就在前头了。
“还真有空地。”
离他俩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块干地。可地上零零散散躺着好几具 ** ，有的伸着脖子瞪着眼，有的弯着腰，像在交头接耳说话。
总之千奇百怪，怎么看怎么别扭。
唯一算好的，就是这几具 ** 还算完整，没缺胳膊没少腿。
饶是镇定惯了的小哥，看到这场面也皱了皱眉。
可跟他完全相反的，是一旁的姜率。这人不仅没觉得瘆得慌，嘴角反而往上翘了翘。
“太好了，我找你们找不着，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
小哥眼神一沉，暂时摸不清他要干什么。
“我去放信号，让赵禾他们过来，等我一会儿。”
姜率从包里翻出一根带拉线的 ** ，朝着来时的方向打了出去。
** 的覆盖范围虽然不大，但这狭窄的地下甬道里，足够用了。
另一边，赵禾他们等得心焦。
人就是这样，越是看不见够不着，心里的恐惧就越往上蹿。
“哎，是 ** ！”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紧跟着，原本死寂的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是队长，他们找到地方了。教授，前边看着没什么事，咱们赶紧过去跟他们碰头吧。”
赵禾喊了一嗓子，领着头就往前冲。
“我们可不陪你们玩，我们头儿都让你们整成这样了，再跟着走，小命都得搭进去。”
“嘿，哪个 ** 在背后放屁？”
赵禾挤开人群，绕到最后头，一眼盯上个皮肤黝黑的壮汉。
那家伙长着一张典型的北方脸，膀大腰圆，眼珠子黑亮黑亮的，就是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听得赵禾火直往上蹿。
“ ** 算老几？不跟拉倒，回头让墓里那些玩意儿咬死，可别怪我没提醒。”
赵禾跟姜率那怜香惜玉的性子可不一样，他巴不得早点甩了后头这堆累赘。
要不是这帮废物，他们哪会三番五次踩进坑里？还把自家队长也拖下水，一次次拼了命去救这群拖后腿的东西。
“咱们走！”
赵禾一声令下，小队朝着通道深处挪了过去。
路上，苏芸回头看了好几眼。
毕竟木心一个女人躺在那边，到现在还没醒。
“赵禾！”
苏芸一把拽住赵禾的胳膊，想让他停下脚步。
“就这么把人扔下，不太地道吧？木心都还没缓过来，咱们这算什么？”
“地道什么地道，是他们自己不肯跟。你放一百个心，那帮孙子等会儿准追上来。这墓里到处是险，他们单打独斗，活不过三分钟。这笔账傻子都会算。”
赵禾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小队的影子越拉越远，那群雇佣兵终于坐不住了，底下开始窃窃私语。
“真不跟上去？这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就是就是，队长还躺着，咱们这样算什么？”
阿明侧了侧脸，眼角瞥了一眼身后的木心，沉声下令。
“队长没醒，我现在做主，你们赶紧跟上。别等人走远了，想追都来不及。”
“阿明！”
刚才跟赵禾呛声的那个汉子猛地站了出来：“你这叫什么事？各走各的路不好吗？非要凑一块儿，队长怎么倒的，你忘了？”
“我比你记得清楚！”
阿明眼睛一瞪，嗓子震得整条通道嗡嗡响，回音一圈圈打在耳边。
“可姜率有多能打，你不是没见过。主墓室就在前面了，谁愿意卡在这儿？再说了，没他帮忙，你开得了门？还是我能开？”
话没说完，阿明狠狠剜了他一眼，牙咬得咯吱作响。
“我警告你，别耽误队长的正事。要不然，我活剥了你的皮。”
“兄弟们，跟我走！”
“动起来，快！”
阿明是木心手底下最信得过的人。他一开口，身后立刻乌泱泱跟上一群人。
谁都不想死。
赵禾他们几个在水里走了大半天，脚下蹚着浑浊的积水，忽然瞥见远处雾里有光。那是一只手电，姜率留在那儿指路用的。
“快看，在那边！”
死寂的通道里忽然热闹起来，脚步声和水花搅在一起。赵禾觉得那光越来越亮，晃得眼睛发酸，紧接着就瞧见了雾后面的人影。
“队长，队长你瞅见我没？我是赵禾！”
姜率蹲在地上，正低头忙活手里的事，只抬手随意摆了摆，头都没抬。
赵禾看见这反应，心里堵得慌。
“他就是跟那个不爱说话的人待久了，不就是比我厉害点，有什么牛的。”
那个年轻人站在姜率边上的火堆前，正往里头添柴。火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怀里抱着那把古刀。
赵禾故意把脸转开，懒得看他。
苏芸跟在后头，听赵禾嘴里嘀嘀咕咕，忍不住偷笑。
“赵禾，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像古时候小妾争风吃醋。队长还不是为大家好。”
赵禾脸一下子黑了，铁青着吼她：“什么小妾争宠，少在那放屁！”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蹚过那片浅水区，脚底下总算踩到了干爽的地面。
“烤烤火，喝点水，歇会儿再走。”
姜率的声音从前面闷闷传过来，人却没动，低着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队长忙什么呢？”
赵禾嘴里嘟囔着，扶着教授坐到火堆旁。
火里烧的是木炭，姜率包里带的。这年头下地谁还塞这玩意儿啊，可真亏了他，不然大家现在还穿着湿衣服发抖。
苏芸坐下，拧了拧衣摆上的水，刚想转头问那年轻人点事，话到嘴边就噎了回去。
那人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一张脸白得发光，怀里抱着刀，眼睛却闭上了，摆明了不想搭理人。
“苏芸，你理他干什么？他就是个哑巴。你什么时候见他说过话？我去看看队长在搞什么。”
赵禾把鞋脱下来搁火边烤着，还半湿不干，他管不了那么多，套上就跑。
“队长，你干啥呢？”
赵禾快步凑过去，刚走到离姜率三步远的地方，就看见地上挖了个浅坑，半米深，底下烧着火。
火上架着三四个从水里捞出来的氧气罐，罐子外头锈得不像样，又脏又破。火一烤，霉锈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可真正让赵禾傻眼的不是这些。
那几个罐子全都被人一刀劈成了两半。下刀的人利索得很，铁皮的断口磨得发亮，连一点毛刺都没起。
炉灶上搁着一口陶罐，罐口半密封，里头热气翻涌。更瘆人的是，罐子顶上直接架着几具干枯的 ** 。
热浪一蒸，黏糊糊、臭烘烘的尸油就顺着干尸往下淌，一滴接一滴，砸进罐里。
赵禾腿肚子一软，扑通就跪地上了，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姜率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他手里攥着一根白森森的骨头，看着像是人手上的一截。这一扭头，把赵禾吓得魂都快飞了。
“哎哟，爱卿这是干啥？怎么突然行这么大礼！”
姜率好像还没注意到赵禾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咧嘴笑着，语气轻飘飘的。
赵禾脸绿得跟菜叶子似的，上下牙磕得咯咯响。
铁锅熬尸油，这他妈谁顶得住？
“队……队长，你别整我。这啥玩意儿？黑暗料理？我劝你一句，这东西不是人吃的。我这儿还有干粮，你别乱来，这玩意儿真吞下去，会死人的。”
姜率愣了一下，满脸茫然。
“啊？”
赵禾跪着往前蹭了两步，硬挤出几滴眼泪，死死抓住姜率的手，跟劝人放下屠刀似的。
“队长，我懂，带我们这帮菜鸟下墓，你压力大。可你也不能疯成这样啊！炭火烤尸油，你这啥癖好？能吃吗？你要是真变成粽子，谁拦得住你？我们不全得给你陪葬！”
他这一通嚎，活脱脱像孟姜女哭长城，惨得不行。
姜率实在憋不住，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脑子里都装的啥？铁锅炖尸油，要不要再给你加点粉条？你是猪啊，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这不是给你吃的，是我拿来治病的。”
“治病？”
赵禾又瞄了一眼那罐子，满脸不信，嘴皮子翻得飞快。
“谁家用这玩意儿治病？那不是找死吗？想早点投胎倒是可以考虑。”
姜率懒得跟他掰扯，一摆手。
“爱信不信。”
“对了，木心他们人呢？”
“他们？”
赵禾一屁股坐地上。
“别提那群龟孙了。刚才我好心叫他们一块来，你猜他们说啥？说咱们是带他们来送死的，以后各走各的路。”
姜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演。
赵禾这人吧，脾气爆，性子冲，但骨子里忠诚。跟久了，能为你把命豁出去。
他嘴上说得狠，心里其实软。说什么一刀两断，八成是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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