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154章
第154章 第154章31
苏芸缩着脖子，两只手抱住胳膊来回搓，像是打摆子一样。
“阿嚏——”
方正也跟着打个哆嗦，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不对劲啊，刚进来的时候也不冷，怎么现在跟有阴风往骨头缝里钻似的？”
姜率抬手在白玉墙上拍了两下。
“你们觉得冷，就是因为寒白玉在吸你们身上的热量。现在咱们脚踩的每一块地方，制冷效果不比冰柜差。”
“寒白玉是存 ** 的顶级材料，跟电视剧里那种 ** 材一个道理。只要把 ** 放进去，千年不烂，脸还是那张脸，身上关节也不会僵。除了摸上去没温度，跟活人没两样，甚至气色比咱们还好。”
赵禾一听，脸都绿了。
“ ** ？那咱们现在不是等于半只脚踏进太平间了？队长，我们不会冻死在这儿吧？”
“放心。”
姜率拍拍他肩膀。
“寒白玉只会吸收一部分温度，让墓室保持低温，它本身不会制冷，冻不死人。”
“队长。”
陆静站在赵禾旁边，怯生生地举起手。她个子小，跟身边那个壮汉一比，显得更娇弱了。
姜率嘴角微微一翘，偏了偏脑袋，暖黄色的光洒在他脸上，整个人多了几分温润的味道。
陆静被他这么一看，耳根悄悄红了，赶紧垂下眼，不敢再跟他对视。
“队长，你刚才为啥说，就算咱们把这些东西带出去也没啥研究价值？是不是这玉一受热就化了？还是说它硬得不像话，根本撬不下来？”
姜率笑了一声，眼角余光扫到身后站了个人影，本来想抬手搭一下对方肩膀，结果一扭头，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只能干笑着把手收了回去。
“都不是。我说寒白玉没研究价值，是因为它本来就不值那个名头。听着好听叫白玉，其实压根不是玉，说白了，就是某种树脂。”
“而且这东西得扎堆才有降温效果，零散几块一点用都没有。运输更是麻烦得要命，得泡在寒潭水或者冰川水里才行，不然放久了颜色就发黄发黑，根本配不上‘白玉’这两个字。”
“啊？”
赵禾一下子泄了气，手上还在墙上来回摸了两下，满脸不甘心。
“队长，按你这么说，我不是白开心一场？我还以为这么多玉，除了做研究，还能弄点经费回来花花呢。结果连带走都没办法。冰川水，我上哪儿搞那种玩意儿去？”
赵禾那副见钱眼开的德行，瞬间点燃了直播间的弹幕。
“哈哈哈哈，总算找到一个跟我一样的了，我还以为大家都只搞事业不搞钱呢。赵禾我支持你，我就喜欢你这种实诚劲儿。”
“哈哈我去，我就说跟着姜率大大不可能没人动凡心。搞钱怎么了？没钱咋买装备、咋下地、咋搞考古？我觉得一点毛病没有。”
“嘘，小点声行不行？碰到这种值钱的玩意儿，咱们可以慢慢商量啊。可别把我姜率大大送进去喝茶，那可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说真的，赵禾那几句话，还真戳到了姜率心坎上。
要不是这东西实在太难伺候，带一块回去，不比那什么西蒙丝床垫强？夏天连空调钱都省了。
“行，东西是带不走了，不过寒白玉背后有个典故，你们想不想听听？”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齐刷刷把目光盯了过来，好像被他科普的样子迷住了一样。就连之前一脸不屑的雇佣兵，这会儿也都愣愣地看着他。
“还有典故？队长你咋不早说！我想听想听。”
“我也要听！队长快讲快讲！”
姜率被他们这股热情劲儿弄得有点心虚。
那群人看他的眼神，活像几头饿了好几天的野狼，而他就是那只待宰的兔子。
木心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嘴刚张开，姜率就眯起眼睛，直接把话堵了回去。
“甭说了，我知道你要讲啥。”
一路走走停停，顺着甬道总算摸到一个岔路口。
往前是空荡荡的营地，往右有个能歇脚的洞穴。
姜率二话不说，直接拐进了右边。
“谁拦你了？想说就说呗！”
木心紧跟着猫腰钻进去，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队长，甭搭理他们，咱聊咱的。嘴长自己脑袋上，别人管得着吗？”
赵禾骂骂咧咧跟进来，其他人也都挤进来蹲下歇脚、揉腿。
小哥最后一个进来，靠着门边的墙角坐下，合上眼，养神。
姜率不动声色地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赶了这么远的路，歇口气也好。
“行，那我就跟你们掰扯掰扯，这寒白玉到底什么来头。”
姜率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垫在脑后，慢悠悠地说起来。
“寒白玉，早先可没这么好听的叫法。那时候的人管它叫旱冰——听着就像地上长的冰。”
“这旱冰最早是在北边山区的一个矿洞里发现的。那地方的村民世代靠采石头过日子。有一天矿上塌方，有个叫王武的矿工掉进了山缝里。也是他命大，居然没伤着筋骨，还在裂缝里见到一种怪石头——白花花一片，摸着冰凉凉的，跟玉似的。”
姜率停了一停，扫了眼周围，见大家都听进去了，才接着往下讲。
“这矿工被救出来后，顺手带回了一块旱冰，还把洞里看到的跟工友们说了。那时候京师正刮起一阵攀比风，王公贵族家里的公子哥都在比谁家宝贝更稀奇。”
“旱冰一露面，立马成了抢手货。一块旱冰能换千两银子，这些打了一辈子石头的矿工哪见过这么多钱？一窝蜂地跑进山里去挖旱冰，挖出来就换银子。”
说到这儿，姜率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轻轻笑了一声。
“哎队长，你笑什么啊？后来咋样了？旱冰挖着没？矿工真卖了钱？”
赵禾急得原地跺脚，眼珠子都快粘在姜率脸上了。
“队长，您别卖关子，赶紧讲完呗。”
姜率刚坐直身子，话还没出口，木心突然抬腿就朝他踹过来。要不是他闪得快，这一脚准得挨上。
“你发什么疯？”
“你还问我？自己磨蹭半天，没完没了的，烦不烦？”
木心说完，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有点急了，默默别开视线。
姜率低头拍了几下裤腿上的灰，嘴角一弯。
“你现在可真不一样了，对我一点面子都不留，抬手就动手，哪还有半点女人的样子。”
木心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跟你有什么关系”
。
“行行行，不闹了，接着讲。”
姜率低头笑了笑，自己都没察觉那抹笑是为了谁。
那声轻笑，通过胸口的摄像头，清清楚楚传进直播间。
“我去，这什么情况？”
“我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姜率大佬不会真看上她了吧？木心颜值挺能打，可他俩是敌对阵营的，异地恋迟早凉凉。”
“姜率大佬那性格多傲，对木心姐算是够客气了。可能就是绅士风度吧，估计是我们想多了。”
直播间里，支持和反对的观众势均力敌，谁也说服不了谁。
至于到底什么心思，恐怕只有姜率自己清楚。
小插曲过后，姜率接着说。
“山崩震出来的旱冰本来就没多少，才十几天的工夫，就被挖空了……可矿民们的眼睛早被白花花的银子晃花了，能怎么办呢？”
“于是，他们铤而走险，继续往下深挖。越往深处，空气越稀薄，加上旱冰生长的地方环境特殊，地底下冷得刺骨。慢慢地，下井的矿工全染上了一种叫彻骨寒的病。关节冻到变形，根本没法再下地干活了。”
姜率说到这儿，视线垂下，盯着脚下泛着寒光的白玉地砖，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在钱面前，人性算什么。旱冰的名声一传开，富家子弟们都疯了一样抢着要。矿民心里清楚，地下的旱冰越来越少，甚至可以说根本挖不出来了。于是，他们就想把手里的存货卖个高价，换点钱回去过日子。”
“啊？这怎么可能？”
苏芸眉头拧成一团，嘴唇紧抿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浑然天成。
“队长，你刚不是说寒白玉根本没法长途运输吗？那他们怎么运出去卖？”
“问得好。”
姜率笑了笑，身子往后仰了仰。他的脸藏在光影里，只能看到一道明暗交错的笑意，根本看不清表情。
但隐约能感觉到，他有些压抑。
旱冰这东西，从来都是抢着买，根本剩不下。谁也不知道，五块八毛钱一旦从地底下挖出来，离开那冰窖子，就会变质。这秘密，还是那些挖矿的汉子在倒腾货的时候发现的。
要是旱冰砸手里卖不出去，村里老小喝西北风啊？正愁着，一个矿工手贱，被箱子边上的钉子划破了，血珠子溅出来，滴在旱冰上，眨眼就没了影。矿民们吓得脸都白了，做梦都没想到，他们当成宝贝疙瘩的东西，居然是个喝血的邪物。
姜率微微动了一下，半边脸从暗处露出来，眉毛挑着笑，嘴角却没半点温度。
那笑容里，藏着三分狠，三分冷，三分可怜。
要说这世上最邪门的地方，就是人心。一开始，三个矿工商量好轮流放血，保旱冰的颜色。可时间一长，就有人动了歪心思，起了杀心。
先是两个人合伙，干掉了第三个，把脑袋剁下来。尸身混着血塞进箱子，跟旱冰摞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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