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章 学坐
胤禛在一旁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弘历把皇阿玛惹恼了。
可看到康熙那副欢喜的模样，又悄悄松了口气。
“老四，”康熙抱着弘历坐下，忽然收了笑容，语气正经了几分，“朕有件事要跟你说。”
胤禛的心微微一提:“皇阿玛请讲。”
康熙的目光落在胤禛脸上，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洞穿人心的锐利。
“朕看你这些日子在圆明园住着，虽说是在养伤，可朝中的事也没落下。奏折批得不错，差事办得也稳妥，朕很满意。”
胤禛垂下眼睫，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心里却在飞速转动。
康熙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试探，还是在暗示？
“朕打算让你领衔户部，”康熙继续说，“户部这些年亏空不少，朕需要一个能干事、敢干事的人去查。朕看你就合适。”
领衔户部。
这四个字落在胤禛耳朵里，重若千钧。
户部是六部之首，管着天下的钱粮赋税，谁掌控了户部，谁就掌控了朝廷的经济命脉。
让一个亲王领衔户部，这在清朝的历史上并不多见。
尤其是让一个“不争不抢”的雍亲王去干这件事，康熙的心思，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儿臣领旨。”胤禛的声音依旧平稳，可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低头看了一眼康熙怀里的弘历，那孩子正含着自己的拳头，吃得津津有味，浑然不知自己刚刚见证了一个多么重要的时刻。
康熙走后，胤禛在窗前站了很久。
弘历被放在摇篮里，自己也玩得开心，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嘴里发出“啊啊哦哦”的声音，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沈清宴确实在跟系统说话。
“系统，你说康熙让雍亲王领衔户部，是不是意味着他心里已经偏向雍亲王了？”
宠妃系统翻了翻数据库:“从历史进程来看，康熙从来都没有让雍亲王领衔户部过，康熙朝户部一直是最烫手、最得罪人的部门，早年就是胤禛追国库欠款，得罪满朝勋贵、八旗、文武百官。
如今康熙主动让雍亲王重新领衔户部，是放下对他“行事过刚、刻薄”的顾虑，同时也是明晃晃认定，胤禛能扛压力、能理财、能收拾烂摊子。
也是给朝堂站队暗示，变相抬举，脱离闲王人设。
一旦胤禛领衔户部，便会直接从闲散王爷变成实权核心皇子，会和八爷党、十四阿哥形成明面制衡，不再是透明人，直接卷入储位斗争中心。”
听完系统一顿分析，沈清宴是刮目相看:“没想到啊，你个宠妃系统还挺厉害的。”
宠妃系统得意的说道:“哼，这你就小看统了吧，要知道宠妃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当宠妃的哪个不得对朝政说出点东西啊，像什么批阅奏折垂帘听政，我们宠妃干的也很多，好不好。”
“受教了，受教了，原来你是个这么……大的金手指啊。”真是厉害了，宠妃系统，果然统不可貌相啊，不能因为名字就看扁了统啊。
“所以他其实是在利用雍亲王？”是看好，也是在制衡。
“也不能说是利用，”系统斟酌了一下，“帝王之术，讲究的是制衡。康熙需要有人帮他平衡朝中的势力，而雍亲王正好有这个能力。当然，这也是雍亲王自己的机会——他如果能把户部的差事办好，那在康熙心里的分量就会更重。”
沈清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小脑袋在褥子上蹭了蹭，蹭得胎发都竖了起来。
“那你觉得，我的任务还要多久才能完成？”
系统沉默了片刻:“你才三个月，急什么。等你长大至少也得十几年，慢慢来吧。”
十几年啊。
沈清宴叹了口气，在褥子上翻了个身，滚到摇篮的边沿。
他其实不怕等，他就是怕等的时间太长，长到他舍不得走，所以最好几年就完成任务，他就回家了。
胤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摇篮边，低头看着摇篮里那个滚来滚去的小东西，嘴角弯了弯。
“弘历。”他唤了一声。
沈清宴抬起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
胤禛伸手，将孩子从摇篮里捞出来，抱在怀里。
“阿玛要去办差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孩子说，“以后怕是不能日日陪着你。不过阿玛答应你，每天都会回来看你。”
沈清宴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含糊的“啊”，小手攥住了胤禛的衣领。
他不知道这声“啊”是什么意思，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是说“你去吧，不用管我”？
还是说“早点回来”？
又或者，只是婴儿本能在作祟？
他分不清。
但胤禛似乎听懂了，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弘历小小的额头，那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
“阿玛很快回来。”他说。
沈清宴闭上眼睛，在胤禛怀里蜷了蜷身子。
完蛋了，这个父爱丹好像也给他联动了，绑定的他和胤禛，对他也有不少的影响。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与温馨交织中过去了。
胤禛领了户部的差事之后，确实忙了许多。
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批公文、见幕僚、查账目、议对策，一直忙到掌灯时分才能歇下来。
可不管多忙，他每天都会回圆明园。
有时候回来得早，还能赶上弘历睡前的那一顿奶。
有时候回来得晚，弘历已经睡着了，他也要走到摇篮边看一眼，确认孩子还在，才去更衣用膳。
苏培盛劝过他:“王爷，您就住在京城王府多好啊，若是太晚了就在那边歇下，不必日日来回奔波。”
胤禛只说了四个字:“弘历还小。”
苏培盛就不敢再劝了。
他知道王爷说的“还小”不是真的还小，而是——舍不得。
真是无解，王爷不想把小主子放到雍亲王府里面，就只能折腾自己，来回跑。
弘历四个月的时候，学会了坐。
当然不是那种稳稳当当地坐，而是靠在褥子上，歪歪扭扭地撑一会儿，然后“嘭”地一声倒下去，倒在褥子上滚两圈，再爬起来，再倒。
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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