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娘，我捡了个老婆回来
没有沿原路返回，而是往北绕了一大圈，以防这些歹人追踪到自己家。
早在三年前，他就摸清了路线。
沿着长草的小径，踩过碎石子铺的山路，绕开鹞子山，一路往北，奔到溪水上游。
往林子里跑了半刻钟，穿过两棵连着的榕树，一块大石头端端正正挡在身前。
宁南放下女人，搬开这块石头，从底下拿出一个布包，沾满了土，使劲拍了拍，一打开，里面放着几件单衣，这是家里老娘年轻时的衣服，昨天刚偷来。
宁寡妇年轻时候爱俏，衣服材质不怎么样，样式倒是蛮好看。
宁南将女人身上的翠绿色丝绸外衣褪去，尽数换为老娘的粗布衣服。
抱着女人衣服在溪水里浣洗一下，洗掉血气，摘下她发鬓上那把贵重簪子，一起埋到三天前挖好的土坑里。
女人嘴唇发干。
他拿出水囊给女人喂了点水，探了探对方额头，发了热，但应该没大事，将对方放回树下，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对方身上，等了等，让女人多睡会儿。
古代受伤没太多办法，但人体自身机能其实很强大，这时候安安心心睡觉反倒是最好的疗愈。
挨到巳正时分，林中雾气已散，阳光透过树影洒了下来。
宁南又探了探对方额头，睡足一个时辰，对方生命体征渐渐稳定了。
他吐出口气，挽起裤脚，背着女人，淌入溪水中，水凉透骨，他哈出一口白气。
这地方是精挑细选过的，溪水最窄也最浅，即便最深处的溪水，这时也才堪堪过腰。
宁家在李家村最北边，山坡上的一个土房子。
宁南背着女人绕了半个时辰，靠着早就做好的记号，没有迷路，顺利摸回了家，也没被人看到。
“呼……”
进到院子的时候，饶是身体很年轻，这时腿也酸软了。
“娘！”他低声喝道。
“诶诶！来了！”妇人温和柔软的声音响起。
“吱呀呀~”
木门打开。
满头银发的女人从里面探出脑袋，老眼一睁，看到儿子背上果真背了个女人的时候，宁寡妇“哎呦”一声，张着手跑了出来。
“嘿，你说啥个聘礼？放一个万心！过两天，儿子就给你背个媳妇回来！半点聘礼都不要！”
想起儿子两天前吹的牛，妇人心花怒放地指挥儿子将儿媳背了进来，放到她房间的床上。
宁家一共四间屋子，中间是堂屋，东侧是儿子房间，西侧是她的房间，她房间南面盖了一间小灶房，灶房屋檐下堆满了柴。
“有血嘞！娃子，你莫不是抢来的吧？”妇人压低声音焦急道。
“大道上捡滴……呼……我喝口水……她们家啊遇到歹人了……很惨的……”
“诶呦！你是救命恩人？”
宁南“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水，哈了口气，矜持地点了点头。
“这女娃还活着不？”
宁寡妇捋了捋梳得齐整的头发，将手指搁在女子人中，自问自答道：“活着……活着哩……”
“水……水……”女人又渴了，嘤咛了几声。
宁寡妇嘴里嚷嚷着“诶诶，娘来喂，娘来喂”，拿着碗水，轻轻从床上抱起女人，将女人的头靠在自己怀里，给女人喂水，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辣寡妇，这时候动作却温柔极了，像只照顾婴儿的老猫。
瓷碗边沿磕碰着女人的一口白牙，发出叮当脆响。
“女娃长得乖嘞！”妇人压低声音，笑得快合不拢嘴了。
宁南嘁了一声，管她乖不乖，他只想对方早点恢复记忆，然后好好报答他这个救命恩人……解决户籍，再给个百八十银子，最后以身相许。
第三条可要可不要。
第二条给金子最好。
至于第一条……比他的命还重要。
有了户籍，很多事才有做的可能。
宁南盯着女人惨白的脸，呼呼喘着气，全靠你了啊，美女！
交代老娘照顾女子后，宁南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沿着回来的路，开始清理起留下的一些记号，把有可能留下血迹等等之类的地方全部排查了一遍。
偷偷溜回落凤坡，扒开草丛一看，发现之前的尸体已经被清理了。
“真狠。”
宁南摸了摸泥土，泥土下，有一些被掩埋的血迹。
哼着小曲，汲着草鞋，嘴里还叼了一根狗尾巴草。
这次，便是沿着鹞子山回李家村了。
走到石板桥时，已是午时三刻。
溪水从石板桥下方汩汩流过，水声“哗啦啦”的，阳光洒下，水面波光粼粼。
“宁哥！宁哥！”
这时，一道粗粝的声音响起。
宁南回头一看。
一个大高个朝自己跑了过来，大高个手里还端着碗，碗里盛着饭，饭最上面放着一块腊肉。
“嘿，三壮，跑哪儿去？饭都不好好吃。”
宁南从对方碗里抠出一团饭扔进嘴里。
李三壮喘着气，睁大眼睛道：“大哥，咱去读书种子家！一起啊！”
读书种子……李宴亭。
这个称号是村西头韩老怪起的，韩老怪是村里教书先生，三年前硬说李宴亭是李家村读书种子，他的衣钵传人，早晚能中举人！
“咋个滴？去找读书种子学认字？”宁南撇撇嘴。
“咋能啊大哥！”李三壮夹着自己碗里的腊肉送到宁南嘴里，宁南顿时满意地笑了笑，嘴里腊肉喷香。
“认字咱不是会了吗？就大哥你教我的那什么简体字，贼他娘活色生香了！”
活色生香是李三壮最近刚从他这里学会的成语，滥用得很严重……宁南做着伸展运动，走上石板桥，“那你去干啥？”
“去他家看新娘子！”李三壮憨厚地笑了笑。
“嗯？”
宁南皱着眉头，心中一突，“啥？”
李三壮扒了口饭，嘴里含糊不清道，“大哥你上午不在，村里都传开了……李宴亭这小子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他娘的上午去了趟落凤坡，结果捡了个活色生香的新娘子回来！”
这时，桥那头，李二赖那小子也在吆喝着叫上李兴，嘴里嚷嚷着“走走走！看新娘子去了”，还有村西头的九嫂子、杨七娘这些婶子也陆陆续续、兴高采烈地朝村东头跑。
“大哥！走哇！”
李三壮端着碗催促道。
“哦……哦，哦……”
宁南在桥上愣了一下，有些说不出来话，在看到李三壮又夹起一团饭往他嘴里塞过来时，才哦哦道：“走……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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