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万灵守约
一名觉醒者怒道：“你们凭什么管？”
陈默看向问学银杏：“我们不管你，但这里是它的树荫，它不愿意让你进，你便进不得。”
他身后数十名青莲会成员，同时抬起手，掌心中，一枚枚青叶印记亮起。
他们将自身灵能送入地面。
嗡！
淡青灵光穿过街道，与问学银杏的根系相连。
“万灵守约。”陈默声音低沉：“青莲会今日以灵能为证，守此树是我，守一切愿意守护众生的生灵。”
问学银杏的根系震颤，树冠上，那些被灰黑雾气侵蚀的枝叶间，亮起一点点青色光芒。
它感受到的，不再只是恐惧，杀意与防备，还有人愿意站在它这边。
树心空间内，灰袍身影猛地一颤，它望着那些逐渐崩散的丝线，声音第一次有些尖厉。
“愚蠢，你们护得住一棵树，护得住天下万灵吗？”
林清雪抬起头，胸口青莲印记，与外界的青叶印记遥遥呼应：“我们确实护不住所有，但是能护住一个，便多一个。”
“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这些躲在黑暗里的东西，会无处可躲。”
轰！
青莲灵光冲天而起。
无数灰黑藤蔓寸寸崩裂，命祭钉剧烈震颤。
下一刻，它忽然爆发出更强黑光。
整片银杏林开始崩塌，林清雪脸色一变：“它要毁树心！”
陈雪璃抬起赤红令牌：“退后！”
她正要以令牌强行轰碎命祭钉，银杏林最深处，一条粗大祖根亮起，那条祖根，贯穿整片银杏林。
根须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画面，孩子在树下读书，有人把准考证放在树根前，求自己能考出好成绩。
有人毕业后回到学校，抱着树干说再见，还有人受了委屈，躲在树荫里小声哭泣。
那是问学银杏百年来积攒的力量，也是它最深的执念。
林清雪眼眶微红：“银杏爷爷，不要。”
银杏树的意念传来：“孩子要走出去，树不能困住他们。”
祖根抬起，它没有攻击命祭钉，而是重重撞向自己的树心。
咔嚓！
清脆断裂声，响彻银杏林。
祖根断开，漫天青金色灵光冲上天空，问学银杏的气息，迅速跌落。
五阶中期，五阶初期，四阶巅峰，命祭钉失去依托后，表面也裂开第一道缝隙。
灰袍身影发出凄厉嘶吼：“不！”
现实中，玄苦双手合十：“大日观想，净莲焚妄！”
轰！净莲院所有弟子眉心朱砂，同时燃起淡金火焰，佛光凝成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
莲花落下，将问学银杏完全笼罩，陈无极托起镇河碑：“镇地脉！”
韩烈手中赤焰印爆发：“封灾网！”
陆苍银白长枪刺入地底：“断钉脉！”
陈雪璃的赤红令牌，轰然压下：“封！”
林清雪掌心青莲光芒，重重落在命祭钉上。
杜峰与守夜队，死死守住树心外围，陈默与青莲会成员，仍在不断将灵能送入地脉。
这一刻，第九局，青莲会，净莲院，三方力量，同时落在问学银杏身上。
砰！
命祭钉终于崩碎。
灰袍身影化作一道灰黑气息，想顺着地脉逃离，可问学银杏最后一条根须，猛地自地底冲出。
根须将灰黑气息死死缠住，玄苦掌心佛珠飞出。
佛光落下。
灰黑气息在净莲佛光中，彻底消散。
整座临江市第一中学。
终于安静下来。
天色渐亮。
满地枯黄银杏叶，在晨风中缓缓飘动。
问学银杏仍站在操场中央。
只是原本遮天蔽日的树冠，已经枯去大半。
树干上的青金纹路，也显得黯淡。
林清雪从树心前退开，身体微晃，陈雪璃快步扶住她：“清雪。”
林清雪望着银杏，轻声道：“它没死，只是断了祖根，跌到四阶了。”
陈雪璃沉默片刻，她抬头望着那棵满身伤痕的银杏树，若不是它最后主动断根。
临江市旧城区，今夜必然生出大乱。
苏晚走到树下，她拿出通讯器：“临江市第一中学危机解除，问学银杏自断祖根，镇住地脉污染。”
“六阶复合灾害已消除，无人员伤亡。”
通讯器另一端沉默片刻，随后，传来周镇山的声音：“记录问学银杏功勋，临江市第九局，建立守护灵植特别条例。”
苏晚收起通讯器，她看向陈默：“青莲会擅闯封锁区，按规矩，该处理。”
陈默道：“那便处理，但谁若想借处理青莲会的名义，带走这棵树，青莲会不同意。”
苏晚道：“第九局不会带走它，它救了临江两次，它该留在这里，第九局会建立监测阵。”
“它若再出现失控迹象，守夜队仍会出手。”
陈默点头：“这句话，我能接受。”
玄苦走到银杏树前。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淡青石碑。
石碑不大，却带着一股温和灵气。
他将石碑立在校外。
石碑上，缓缓浮现两行古字。
【入此树荫者，不问人兽草木。】
【先问善恶，再论生死。】
苏晚看着石碑：“玄苦大师，这里是学校。”
玄苦合掌：“贫僧知道，所以石碑立于校外，净莲院会在此设问心堂。”
“青莲会若要守树，也可守，谁都不得影响学生读书。”
陈默瞥了他一眼：“秃子，你倒会挑地方。”
玄苦淡淡道：“树下，最适合问心。”
陈默从怀中取出那片银杏叶。
轻轻放在石碑前。
一名青莲会成员走上前：“陈哥，银杏树跌到四阶，以后还能守住这里吗？”
陈默望着树干，树干上，一根新生的嫩枝钻出。
嫩枝顶端。
一片极小的银杏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陈默笑了：“能，它以前只会把人留在树下，现在，它知道该怎么守了。”
黑龙湖。
楚舟神识自临江市收回。
十叶镇界莲域中。
原本躁动的临江地脉，渐渐恢复平缓。
问学银杏虽然跌到四阶。
树心里，却多出一缕极纯粹的守护意志。
【叮！检测到守护灵植完成自我蜕变。】
【问学银杏领悟能力：树界庇护。】
【树界庇护：展开树界后，可庇护范围内幼体，学生与低阶生灵。】
【检测到人族，灵植，万灵信仰者共同守城。】
【临江市新增万灵庇护节点。】
【万里青莲界覆盖范围提升。】
楚舟莲叶轻轻摇曳。
地底古城中。
怪石看着水镜里的画面，沉默许久：“这棵树，倒是比很多活了几百年的人类，更懂何为守护。”
楚舟根须落在镇界莲台上：“它还会继续长大。”
怪石轻哼一声：“你留在人类城中的两个家伙，也长大了些。”
楚舟笑道：“陈默与玄苦，今夜替本座守住的不是一棵树，是万灵以后在城市中活下去的路。”
怪石没有反驳，水镜中。
问学银杏树下，那块石碑在晨光中，静静立着。
而在临江市更深处，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从废弃维修厂的地下暗道中探出。
那名被陈默藤蔓钉穿肩膀的黑衣首领，并没有死。
他拖着残破身躯，爬到一面布满管线的墙壁前。
墙壁上，挂着一块染血的通讯屏幕。
屏幕中，一名模糊身影，静静站在黑暗里。
黑衣首领跪倒在地：“任务失败，问学银杏没死。”
通讯屏幕里，那道身影沉默片刻，随后传出一道沙哑声音：“无妨，临江市只是第一座城，催灵黑钉，已经送往其他地方。”
“让他们继续守，看看那株青莲，究竟能护住多少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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