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顾南溪妈妈偷看自己直播
赵书尧听着这番言论，心底暗自赞叹，这姑娘的破局逻辑极其干脆，直接用经济基础掌握主动权。
“行。”赵书尧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晚我就坐着吃现成的，看你们高手过招。”
顾南溪放下茶杯，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发现二楼的窗户紧闭。
“对了，你那几个同学呢？”顾南溪收回视线，“我刚才进来这么大动静，怎么没见他们人影？昨晚你们在一起待到几点？没带他们回你这院子里喝茶聊天？”
赵书尧提起茶壶，给她的杯子续上水。
“在观前街那边吃完饭就给他们找酒店安顿了。”赵书尧动作平稳，“这几个家伙被社会和学校压榨得够呛，昨晚又喝了酒。”
“现在估计还在酒店的床上睡得不省人事，我都懒得去叫他们，中午沙龙开始前，他们能爬起来自己找过去就算不错了。”
顾南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种成年人的作息规律。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放在桌面上。
赵书尧扫了一眼那个笔记本，没有去探究里面的内容，而是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你天天这么往我这里跑，时间卡得比上班打卡还准。”赵书尧十指相交，语气看似随意，“你爸妈那边没说什么？我可不信他们会对你这种行为视而不见。”
上次那顿饭，顾母表现出的阶层壁垒和对赵书尧自媒体职业的不屑，赵书尧记得一清二楚。
按理说，顾家这种传统生意人家庭，绝不允许女儿跟一个没有铁饭碗、只会“在网上博眼球”的人走得太近。
顾南溪翻开笔记本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赵书尧，神情毫不在乎。
“他们说他们的，我做我的。”顾南溪语气平淡，“我的经济早就独立了，他们管不了我的具体行程，再说了，我每天准时出门，晚上按时回家，我又不是去酒吧疯玩，也不是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复印件：“我来你这里，一不耽误我处理公司的项目，二还能听你讲点真正的历史，学点东西，他们就算心里有想法，也找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借口来发难。”
顾南溪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一下，她将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盯着赵书尧的眼睛。
“你知道吗？”顾南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兴奋感，“昨天晚上，我发现了一件极其有意思的事情。”
赵书尧顺势配合她的节奏，身体也微微前倾：“什么事？”
“我看到我妈在看你的直播了。”顾南溪抛出这个信息。
赵书尧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预料过资本的打压、学阀的针对，但绝对没算到，那个极其看重门第、对他充满警惕的顾母，会成为他直播间的观众。
“你怎么知道的？”赵书尧迅速调整情绪，立刻追问其中的逻辑漏洞，“你妈那种常年应酬打麻将的阔太太，怎么可能会主动去下载B站这种偏年轻化的平台？”
在2016年，B站的主力用户群体还停留在学生和年轻二次元圈层，极少有中年传统生意人会主动接触。
顾南溪对赵书尧的敏锐反应非常满意，她直起身子，给出了解答。
“是我昨天晚上无意中发现的。”顾南溪的声音很稳，带着复盘的清晰逻辑，“我妈的手机平时放在茶几上不设防，我昨天去客厅倒水，正好她的手机亮了，弹出一条APP的推送通知，我低头看了一眼，居然是B站的图标。”
“当时我也觉得奇怪，她怎么会有这个软件？我就顺手划开屏幕看了一眼。”顾南溪顿了顿，“这个账号还是我大学时候用她的手机号绑定注册的小号，一直闲置着，但我点进那个历史观看记录。”
顾南溪看着赵书尧，眼神里透出一种掩饰不住的赞赏。
“你的那个直播回放视频，在她的历史记录里排在第一个，而且下方的红色进度条显示，她至少看了整整四十分钟。”
赵书尧靠在椅背上，大脑飞速运转，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感到丝毫的沾沾自喜，反而立刻开启了行为动机分析。
“四十分钟。”赵书尧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节点，“昨天晚上的直播，前二十分钟我都在讲明朝市井的文化繁荣，从第二十五分钟开始，我才切入到晚清两百多年的思想禁锢以及后续对那三个连麦老哥的剖析。”
赵书尧看着顾南溪，眼神变得深邃。
“你妈不仅看进去了，而且看到了最核心的价值部分。”
顾南溪点了点头，语气里也有些感慨。
“真没想到，你这本事这么大。”顾南溪毫不吝啬她的夸奖，“我妈那个人我太了解了。她极其固执，认准的阶层观念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平时家里的电视除了财经新闻，就是那些婆媳剧，你居然能让她这种对网络亚文化极其排斥的人，盯着屏幕看四十分钟。这简直是个奇迹。”
赵书尧端起茶杯，轻轻晃动了一下里面的茶汤，并没有接下这个盲目的夸奖。
“这不是奇迹，这是底层逻辑的共鸣。”赵书尧喝了一口茶，将杯子放下，语气极度冷静，开始了这场高颗粒度的心理解析。
“你不要觉得你妈看我直播，是突然对我这个人产生了好感，或者是准备接纳我。”赵书尧一针见血地指出本质。
“她是一个极其精明的生意人，她在这个社会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拥有极高的信息筛选能力。”
赵书尧手指点在桌面上，分析顾母的心理。
“她最开始点进那个视频，绝对是因为心里不服气，她想看看，那个在饭桌上反驳她、让她下不来台的毛头小子，到底在网上靠什么忽悠人，她是带着审视和挑刺的心态点进去的。”
顾南溪专注地听着，她承认赵书尧的分析极其符合她母亲的行事作风。
“但是。”赵书尧话锋一转，语气加重，“当她看进去十分钟之后，她挑不出刺了。”
“为什么？”顾南溪问。
“因为我讲的不是空洞的口号，我算的是经济账，讲的是人心和规则。”赵书尧从容地展开，“我拆解古代盐商和皇权的关系，讲赋税怎么压在底层人身上，讲特权阶层怎么用信息差进行资源垄断，这些东西，剥去历史的外衣，本质上就是你父母现在每天在商场上经历的真实博弈。”
赵书尧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顾南溪。
“你妈在我的直播里，看到了她自己半辈子总结出来的社会残酷运转规律，这才是她能看足四十分钟的根本原因。”
“她可能依然不喜欢我的出身，但她必须承认，我的认知维度，远在那些拿着铁饭碗死工资的人之上。”
顾南溪静静地听完这番剖析，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她极其欣赏赵书尧这种不带任何情绪滤镜的客观判断，不盲目乐观，精准捕捉对手的核心诉求。
“所以。”顾南溪笑了，“你这是用降维打击的方式，直接绕过了她的阶层偏见，在她的认知主场上赢了一局。”
“谈不上赢。”赵书尧重新拿起紫砂壶，为两人添茶，“只是让她看到了，这个时代发声的方式变了，话语权正在重新分配。”
他将茶壶放下，视线越过顾南溪，看向院子外那片阴沉下来的天空。
“不过，这也是个好信号，只要她愿意看，我的声音就能传递过去。”赵书尧声音平稳，“至于她接不接受，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思想的传播，是任何资本和权力都无法物理切断的。”
顾南溪端起杯子，与赵书尧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为了这种传播，干一杯。”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尽杯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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