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向此人致敬
直播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飘过的几个问号，显示着观众们的错愕。
“我老家在西北的一个偏远县城。”四号麦继续说道，“那里缺水，交通也不好。我考出来的时候，全村人凑了钱给我买的火车票。”
四号麦在那头停顿了两秒，吸了一口气。
“留在燕京，去大厂，或者考个部委的公务员，其实我都考虑过。”四号麦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找这份工作，我想了很久，但我每次闭上眼睛，都能想起村里那些一直生活在痛苦中的人。”
“所以，我定下来了。回老家去。”
“老赵，你刚才说，知识分子的尾巴不要翘起来，不要忘记来时路。”四号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豪，“我想，我没忘。”
黑胡桃木桌前，赵书尧保持着双手交叉的姿势，整个人定定地看着屏幕。
他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处理着这几句平淡无奇的叙述。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宏大的帝国争霸。只有一份回乡扶贫的就业协议。
在2016年这个时间节点，短视频和直播正在疯狂造富，所有年轻人都被算法裹挟着向往北上广深的霓虹灯。
在这样一个充满消费主义和流量变现的时代里，一个人，放弃了燕京的繁华，选择回到那个缺水的西北农村。
赵书尧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个代表四号麦的绿色头像上。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人性的趋利避害，原以为今晚这场直播只是一次单向的降维打击。但在这一刻，他极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被反向震撼了。
赵书尧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上身靠近麦克风。
“兄弟。”赵书尧的声音打破了直播间的安静，他去掉了“四号老哥”这种带有网络调侃性质的称呼，语气变得极其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激动。
“我为你感到骄傲。”赵书尧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中透出绝无仅有的敬意。
四号麦在那头愣了一下：“老赵，你别捧杀我，我也就是去混口饭吃。”
“这不是捧杀。”赵书尧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我很佩服你。真的，你比我更加勇敢，也比我更有魄力。”
赵书尧转动了一下椅子，看着镜头，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感触。
“大家看我每天在这里开直播，解构历史，骂学阀，看着挺爽对不对？”赵书尧自嘲地笑了笑，“但我心里很清楚，我做的这些，不过是坐在舒适的空调房里，敲敲键盘，动动嘴皮子。这种事，我想一想就能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你做的事情，我真做不出来。”赵书尧直言不讳，“去西北，下基层，跟那些干涸的土地和贫困打交道。那不是在键盘上打字，那是要流汗、流血，是要把青春结结实实地砸在泥土里的。”
赵书尧深吸了一口气，语调拉高。
“你才是真正把教员的话听进去了的人。你是我，也是我们所有年轻人的榜样。”赵书尧的声音回荡在直播间，“就是因为有你，有你们这样一批愿意把脚踩在泥水里的人，我们这片土地，才能有更好的明天。这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
赵书尧的话音刚落，直播间右侧的弹幕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爆发。
原本习惯了玩梗和吐槽的十万网友，在这一刻被这股极其纯粹的理想主义彻底点燃。
“卧槽！四号老哥，请受我一拜！”
“选调去西北扶贫？燕京的研究生？这才是真正的脊梁啊！”
“我刚才还想着怎么在明朝赚钱当少爷，对比之下，我简直是个只会幻想的废物。老哥牛逼！”
“致敬真正的读书人！致敬为人民服务的人！”
“祝四号老哥前程似锦，祝西北的孩子们早日走出大山！”
“这才是中国青年该有的样子！比那些买办强一万倍！”
满屏密密麻麻的“致敬”和“牛逼”，将整个直播间的气氛推向了今晚最极致的高潮。这不再是对古代历史的意淫，而是对当下现实的最强音。
四号麦在那头沉默了很久，只能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是被这十万人的鼓励所打动。
“谢谢……谢谢大家。”四号麦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哽咽，“其实没那么伟大，我就是觉得，总得有人去干这些事。老赵，谢谢你今天给我的这个麦，也谢谢你的认可。”
“去干吧。”赵书尧眼角带着笑意，语气温润却充满力量，“有什么需要，以后通过后台私信联系我。只要我能帮得上的，绝对不推辞。”
四号麦挂断了连麦。
赵书尧看着恢复平静的音频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超过了预定的下播点。
他抬起头，视线对准摄像头。
“各位，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赵书尧没有再进行任何多余的总结，因为四号麦的举动，已经是今晚最完美的句号。
他拿起鼠标，准备点击关闭按钮。但在手指按下之前，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对了。”赵书尧的声音压低，透出一种风雨欲来的锐利，“今晚大家的情绪都到了这儿，但现实，往往不会像我们想的那么顺遂。”
弹幕区纷纷打出问号。
“明天中午，我会去参加在姑苏举办的一个顶尖学者沙龙。”赵书尧眼底闪烁着毫无掩饰的战意，“那里，坐着一批成天坐在空调房里，把我们的历史切成碎片，卖给资本换取名利的‘大儒’。”
他直视着镜头。
“明天，我会去当面问问他们，在四号麦这种真正把骨血融入土地的年轻人面前，他们哪来的脸面，去美化那两百多年的奴役史？”
赵书尧点击了关闭。
“明天见。”
屏幕瞬间变黑，直播结束。但在那短暂的黑屏倒影中，赵书尧眼底的锋芒，已经直指明天的线下战场。
(https://www.lewenn.com/lw67421/4696584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