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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论道至此,某还有一问,还请徐子解惑,既如此,何为道?


“我即是道义!”

一语落下。

半空五光十色的文字齐齐震颤。

百家之理,来自先贤,无从侵心,无从束念。

漫天星光垂落,散发氤氲光辉。

徐缺立在窗前,犹如万理拱奉,独尊巍巍。

客厅。

一片死寂!

吴策浑身震颤,泥丸宫内,兵家文气翻涌。

他一生研习兵家典籍,阅遍古圣开宗旧事,何曾见过这般道统。

寻常立宗,必承先贤之根。

而徐子竟斩断古学束缚,以自身为根基。

我即是道义?

好狂的话,好嚣张的话!

当真震古烁今,又离经叛道。

“妈的!”

“好帅!”

旧法皆要追随先贤,而徐缺以己心为理,不受任何束缚。

这一幕。

看的顾白双眼都在冒星星。

“突然想改换门庭了怎么办?”

田裕猛然转头看向顾白,满脸惊愕。

师兄!

你怎敢当着师尊的面说出这番话的?

果不其然。

下一刻,律令席卷而下。

“你的嘴,当消失!”

顾白的嘴仿佛直接被抹掉,鼻子下只剩一块光滑平整的皮肉。

呜呜呜!

顾白呜咽两声,眼巴巴的望着师尊。

吴策却当没看见。

真是胆肥了。

当着我的面,也敢生出叛离之念。

今日若非是拜访徐子,必然要顾白好看。

随即。

他站起身,缓缓躬身一揖。

“徐子此论,惊世骇俗!”

“吴某不才,愿以兵家之理,和徐子论辩一二。”

言罢。

吴策周身文气鼓动,兵家气息弥漫开来。

“《孙子》有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古之善战者,因形而措胜于众,非凭空而生胜机。”

“世间诸道,如同用兵。”

“先贤立理,便是勘破天地之形,载世间至理。”

“后世文士循其至理,方能借力前行。”

“依徐子所言,以己心为理,以我念为宗,抛弃先贤勘定之形。”

“若本心有偏,一念生惑,道岂不是随之崩塌?”

客厅内。

文道气息蔓延。

一行行文字凝聚,悬于半空。

全都是兵家典籍里的内容。

吴策目光沉稳,引动兵家至理。

“兵家云,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先贤留下至理,便是万古文士的根基。”

“舍弃旧宗,不循古训,等于舍弃前人踏平的坦途,走向未知!”

“徐子这般立道,不惧道心倾覆,一朝尽毁吗?”

此言一出。

隐约间。

似乎有战场的兵戈之声传来。

客气中弥漫肃杀之气,引得顾白和田裕两人皮肤生疼。

两人快速远离。

来到冰箱旁,跟那群诡物作伴。

论道。

便是以文载道。

以言语碰撞道理,以本心印证真知。

基本上只论三事。

天地如何运行,人该如何自处,天下该如何安定。

开口便是自家文道根基,言语交锋便是道的碰撞。

说得通透,能引异象。

理屈词穷,立论难存。

徐缺轻笑一声。

论文道修为,他不及吴策。

但论本心和道心。

那他简直无敌。

五魔六贼三尸可以证明!

顿时。

光辉流转,文字化意。

“孙子所言,是借形破敌,乃是上古行军之法,只合当年时局。”

“天地时移世易,先贤勘理,是解当年之困,不是缚万世之人。”

“立于不败,是固守已有格局。”

“可如今天地为笼,邪神悬顶,死守旧理,只求无错不败,终究只能苟延残喘。”

“世人读书,以古理固道心,借先贤规矩压制杂念。”

“而我不同,我以本心定道心。”

说到此处。

徐缺屈指一点。

万物显像,凭空生出幻象。

各种身影浮现。

猿跃不休,野马狂奔,牛陷情浊,虎扰元精,蛇潜神府。

随即。

又现诸般幻象。

眼逐欢,耳蓄嗔,鼻耽香,舌贪味,意起妄,身萦忧。

其旁。

又立三道身影,匍匐神魂,损耗福禄与精气神。

徐缺挥了挥手,诸般幻影立刻消散。

当即开口。

“五魔扰神,六贼惑念,三尸噬心,世间最毁道心之杂念,我尽数降伏!”

“故而我知,真正能崩道的,是本心不坚。”

“我以己心立尺,不是无视万理,而是纳万理为我所用!”

“本心若定,即便无万理兜底,道基自稳,本心若迷,即便熟读千经万典,照样难逃沉沦。”

吴策闻言,皱起眉头。

他听懂了徐缺的立论。

文道文士,都是以先贤经典为根基,借古理收束心念。

而徐缺却反了过来。

把本心放在第一位,古理只能当做外物。

于我有用,听之。

于我无用,弃之。

“你不以先贤至理为根基,反以本心为标准!”

“徐子之意,吴某佩服。”

“但……”

吴策话音一转,兵家文气震荡,汹涌澎湃。

半空中悬浮的兵家文字翻涌而起,光芒弥漫,带着强横威势。

“夫道者,所以反本复始,大道有本源,万法有根由!”

“万物不能无根而生。”

“你说,道无古宗,万理归我,那以徐子的本心,这道之根本,又从何处而来?”

“若无本源,道又如何长久存续?”

徐缺感受着吴策身上恐怖的文气,轻笑一声。

“本心,生于血肉,起于见闻,历劫而生。”

“古理是先贤的本源,而非我的本源。”

“先贤从天地中悟道,我以自身性命,养我本心,立我根基。”

“道不在古籍竹简之内,而在行道之人。”

“人存,则心在,心在,则道存。”

轰然间。

文气交织,轰然碰撞。

客厅内,威压弥漫。

顾白和田裕都快被挤到墙角,正抱在一起,满脸骇然。

但他们的目光却冒着光。

大丈夫当如是也!

吴策闻言,微微皱眉,反复思量这番话。

道在行道者,而非代代相传的典籍?

随即。

他躬身一礼,再次开口。

“徐子高论,吴某受教。”

“但论道至此,某还有一问,还请徐子解惑!”

“既如此,何为道?何为理?”

何为道?

何为理?

徐缺站在窗边,星光照耀,光辉流转。

“理可述,非恒理,理由心生,由人而立!”

“道,万物本然,道长存不变,理随心取舍。”

“是以。”

“道无言语,本自运行,不分是非,不立规条。

“凡可名之理,非道之本,乃心之所映,万象在前,观者起照,而后有分辨,而后有取舍。”

“道恒不变……”

每一字吐出,皆凝结成文,笔画苍劲,文气弥漫,悬于客厅,熠熠生辉。

如此情况。

要是让普通人看见,估计得以为这儿有人在蹦迪。

毕竟一个个五光十色的。

谁能料到这是文道显化啊。

吴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皱起了眉头。

他乃是兵家圣贤,一直认定,道显其迹,迹中藏理,胜负存亡之理本是大道显化,人只是察而用之。

可徐缺这番话……

初闻像是离经叛道,但仔细思索,竟然还能自圆其说。

大道自在不动,是人心的观照。

当真匪夷所思。

良久。

吴策叹息一声,拱了拱手。

“吾修兵道,一向以为,大道演化,自有存亡之迹,迹中存理,人循此理而行。”

“依徐子之言,大道只是寂然运转,无存无亡,无胜无败。”

“徐子之理,令吴某大开眼界。”

理性上。

他承认徐缺这套理论逻辑通顺,对自己修行也大有启发。

可心中却仍然难以释怀,道理终究只是言语推演。

文道贵在知行合一,未见其力,便难言证道。

他兵道成圣多年。

今日论理,却被一个新晋圣贤说的哑口无言。

口头上可以承认对方立论精妙,却也不愿仅凭一席话就落了气势。

思辨归思辨,强弱归强弱。

他想趁机跟徐缺交手,看看这位新晋圣贤到底有多少本事。

想在实战上找回老牌圣贤的底气。

想到此处。

吴策再行一礼。

“听徐子高论,茅塞顿开!”

“此番畅谈,我心生较量之意。”

“敢请徐子切磋一二,无需拘于门类,尽出所长。”

“还请徐子放手施为,不必留手!”

话音落下。

却没等来徐缺回应。

吴策有些纳闷的看过去。

只见。

徐缺愣在原地,岿然不动,身上缭绕玄妙气息,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

吴策一怔,随即惊呼一声。

“卧槽!”

“顿悟?”

“这还是人?”

这一幕。

就连缩在一旁的顾白和田裕都看呆了。

他们虽然曾听过,诸子百家中,论道之时,便有人当场突破。

可那皆是千载难逢的机缘,百年未必能遇上一回。

哪有人刚辩完论,转眼就直接顿悟破境的?

这般速度,简直离谱。

徐缺双眸闪烁光辉,口舌一张。

“万象无判,唯心定衡。”

言罢。

磅礴的天地灵气轰然涌来,迅速与泥丸宫内的特殊能量结合。

这些特殊能量,便是他辩理过程中所诞生的,极为浓厚。

果然。

论道能明理,能聚道,能悟道,更可借此顿悟。

徐缺看了看属性面板。

悟性:21695。

如此悟性,放到主世界,属于两万年一出。

而且,这可不是人族的两万年一出。

而是全宇宙所有种族尽数算上,两万载岁月,才有可能诞生这么一位。

足以可见其悟性的恐怖程度!

“破!”

轰然间。

天地汇灵,文气灌顶。

泥丸宫内。

文道树树干大半无瑕,枝头繁花又开。

文道第10境,半圣!

口舌一出,可撼动山河。

文章一出,可平息世间祸患。

磅礴的文气笼罩全身,通天光柱垂落而下。

如此状况。

看的吴策瞳孔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直接呆愣当场。

又文气灌顶!?

这是怎么回事?

先前便已经天地共鸣,已经降下文气,证道圣贤果位。

为何还来?

为何会突破?

他不是刚突破吗?

难道是突破十三境至道了?

可这突破的气势也不像是突破至道啊!

吴策百思不得其解。

没过多久。

漫天文气尽数融入了文道树,通天光柱也慢慢消散。

徐缺睁开双眼,满意点头。

看来,找人论道,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这可是大机缘啊!

吴策看见徐缺突破,也跟着回过神来,连忙追问。

“徐子,莫非你一举突破到至道了?”

顾白和田裕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徐缺身上。

气氛变得凝重。

“尚未。”

徐缺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还差亿点点。”

一点点!?

吴策倒吸一口凉气。

只差一点点便能突破?

这是何等可怕的天资啊!

此时此刻。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刚刚脑子一抽,主动找徐缺切磋。

这要是打起来,棋逢对手也就罢了。

可若是被单方面吊打。

那岂不是丢了大脸?

况且。

顾白和田裕这两劣徒还在这呢。

当着徒弟的面落败,威严尽失,往后还想立住师长的体面就难了。

可话已经出口,圣贤一言,落子无悔。

若是收回邀约,同样是落人笑柄。

吴策顿时陷入两难。

但愿徐缺刚刚没有听见自己的话。

结果下一刻。

徐缺就笑着开口。

“既然吴君想要切磋,那我便奉陪到底。”

此话一出。

吴策的心拔凉拔凉的。

心中的侥幸瞬间破灭,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也罢!”

“此地不宜动武,我们换一处地方。”

说着。

吴策立刻催动文道律令,口舌一吐,文气激荡。

“此刻,吾与徐子,当在万里之外,空旷之地!”

律令一出。

一道光芒瞬间将徐缺和吴策笼罩,直接消失在原地。

微风吹过,客厅寂静。

角落冰箱处。

田裕和顾白大眼瞪小眼。

“师兄,师尊是不是忘了我俩了?”

顾白挠了挠头,脸上若有所思。

正想开口,才想起自己没了嘴,只能传音而去。

“我估摸师尊是故意的!”

“施展文道律令,明明可以直接说我等当在万里之外,可师尊只提了他与徐先生,摆明了不想带上我们。”

“不过……”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我如今已是十一阶御诡者,神识展开,一念便能扫视万里之外。”

“等着,看师兄给你打个样!”

言罢。

顾白便施展神识扫去。

下一刻。

神念穿透客厅,便径直撞上一股文道禁制。

“此地,不准偷窥!”

顾白泥丸宫震颤,鲜血翻涌。

但好在。

他嘴没了,根本喷不出来。

最终只能咽了回去。

“卧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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