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岳父
清月靠在陆远宽阔的胸膛上。
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丈夫精壮的腰身。
“相公，这一年多来，我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清月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过这大半年来的点点滴滴。
从那个大雪纷飞、被公婆狠心扫地出门的寒冬，到回清水村建作坊、盖瓦房。
再到如今搬进府城，相公更是一举夺得了解元。
这一切，美好得让她感到有些不真实。
“我现在真的很知足，也很开心。我不奢求相公能做多大的官，封多大的爵位。”
清月仰起头，眸子里满是眷恋与隐隐的担忧。
“我只盼着，咱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京城那个地方，听说掉下个砖头都能砸到皇亲国戚，我怕……”
陆远心头一软，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他如何不懂妻子的担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别怕，有为夫在，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也替你们顶着。”
陆远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无论前路如何凶险，他这个现代科研大佬，定会护住这来之不易的家。
……
第二日晌午，一辆宽大的马车稳稳停在了林府大院门前。
车帘掀开，林父连衣裳都没顾得上换，深一脚浅一脚地跳下马车。
大牛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将人稳稳扶住。
“爹！您慢点！”陆远快步迎出大门，恭敬地行了个礼。
林父激动的老脸通红，上上下下打量着陆远，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好！好！好啊！远儿，你可是给咱们林家祖宗争了大脸了！”
老爷子声音都在打颤，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花。
众人簇拥着林父进了正堂。
陆远亲自给老丈人倒了杯热茶，温声询问：“爹，村里酒坊和家里一切都还安稳吧？”
林父连连点头，端着茶盏的手还有些抖。
“安稳得很！买的那些护院日夜巡逻，连只野猫都进不去。”
“村长听说了你中解元的消息，激动得差点晕过去，说是要在村口给你立个牌坊呢！”
傍晚时分，林府的饭厅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这是大半年来，林家上下最齐整、最丰盛的一顿团圆饭。
大牛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拿手好菜：红烧狮子头、清蒸桂鱼、八宝鸭……香气扑鼻。
清月和苏娘、二嫂坐在一处，一边笑着说话，一边照顾着三个埋头苦吃的奶娃娃。
长生抓着个大鸡腿啃得满脸是油，安安则乖巧地喝着肉糜粥。
最小的虎子挥舞着木勺，时不时咯咯直笑。
桂嬷嬷和春桃带着几个小丫头在旁边伺候着，脸上也都洋溢着喜气。
酒过三巡，林父突然放下筷子，让大牛去他带来的包袱里拿个东西。
不多时，大牛抱出一个沉甸甸、带着铜锁的木箱。
林父摸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推到了陆远面前。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个五十两一锭的雪花银，旁边还有一摞厚厚的银票和账本。
“远儿，这是酒坊这大半年的全部进项，爹一文钱都没动，全给你带来了。”
林父枯糙的大手拍了拍箱子，语气不容拒绝。
“你如今是解元了，接下来还要进京赶考。京城那是啥地方？花钱如流水啊！”
“这些钱你全都带上，做进京的盘缠，千万别委屈了自己，也别舍不得花钱打点！”
看着老丈人那副倾其所有的模样，陆远只觉得心里温暖。
这才是真正的家人，没有算计，只有全心全意的付出。
“爹，用不了这么多。再说了，二哥酒楼那边还有进项呢。”陆远赶忙推辞。
“拿着！”林父眼一瞪，拿出了长辈的威严。
二牛也在一旁笑着附和：“妹夫，爹给你的你就拿着。咱们家的根基都是你打下的，如今你要干大事，全家就算砸锅卖铁也得供着你。”
陆远环视了一圈众人真诚的笑脸，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木箱收下。
饭桌上，大家自然而然地聊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姐夫，这春闱会试，到底是个啥章程？啥时候走？”三牛好奇地啃着骨头问道。
陆远放下酒杯，耐心地给家里人解释。
“乡试在秋天，会试则在次年的二月或三月，所以叫‘春闱’。”
“广平府距离京城路途遥远，若是遇上大雪封山，走水路和陆路都得多耽搁。”
“为了稳妥，最迟十一月底，就得动身北上玉京城了。”
林母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十一月底？那不是马上就入冬了？这天寒地冻的，你这身子骨虽然养好了，但也得遭大罪啊。”
“对了，严老夫子去不去京城？”大牛在一旁问道。
陆远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敬重。
“夫子年岁已高，受不得长途跋涉的颠簸了。不过他老人家已经为我写了几封举荐信，让我进京后去拜访几位大儒，看能不能得幸教教我。”
一家人正七嘴八舌地商量着进京要准备的冬衣和药材。
陆远却借口有事，将林父、大牛、二牛和三牛全都叫进了书房。
书房门一关，隔绝了外头的欢声笑语。
陆远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没有了饭桌上的轻松。
他在书案前站定，目光如炬地扫过老丈人和三个大舅哥，开门见山。
“爹，大哥，二哥，三弟。我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事要商议。”
四人见陆远神色如此严肃，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我不打算一个人进京。”
陆远抛出了一记重磅炸弹，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京城水太深，我的那篇策论，有可能被交上去得罪了朝中把持盐铁海贸的权贵。”
“我若孤身北上，他们在京城动不了我，必定会把手伸向广平府。”
“留下你们在府城，若有人拿你们的安危来要挟我，那便是我最大的软肋，是死局！”
陆远双手撑在书案上，目光灼灼。
“所以，我要带全家一起走！不管多难，咱们一家人绝对不能分开！”
书房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林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大牛、二牛和三牛更是面面相觑，满脸震惊。
他们虽然知道陆远出息了，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这些连县城都没出过的泥腿子，竟然要去天子脚下的京城生活。
“不行！我不同意！”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竟然是一向最听陆远话的二牛。
二牛猛地站起身。
“妹夫，不是俺怕死。但京城那地方，遍地是皇亲国戚和百年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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