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决心进县城
前院的流水席正吃得热火朝天,推杯换盏声不绝于耳。
后院地窖处,王婶四下张望,见无人,便大着胆子顺着梯子,轻手轻脚地摸进了林家新扩建的地窖。
地窖里昏暗,但隐约能看到墙根下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大陶坛,上面全都严严实实地封着黄泥。
“乖乖!这么多坛子!”
王婶子贪婪地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
她不敢动那些大缸,便挑了一个角落里最小的酒坛子。
这坛子里装的,正是陆远特意留下的、度数最高、最烈的那一小口“酒头”。
王婶子伸出手指,用力地抠开了坛口的一角泥封,想凑近了往里偷瞄一眼。
“啵”的一声微响。
泥封刚一破开,一股被闷了大半个月、高达五十多度的极品高粱酒气,犹如一条被释放的毒龙,瞬间冲了出来!
“嘶——好冲的味儿……”
王婶子本就是个滴酒不沾的妇人,哪里受得住这种高浓度的酒精气体直冲脑门?
她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哎哟喂,这地怎么在晃悠……”
王婶子脚下一软,“吧嗒”一声,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了酒坛边。
她醉死过去的瞬间,手臂不小心扫到了旁边一个用来舀水的空瓷碗。
“哐当——!”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刺耳。
地窖外不远处,二嫂李氏正提着裤腰带,刚从茅房里走出来。
听到这动静,李氏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抄起墙角的扫帚,蹑手蹑脚地走到地窖口往下探头。
“好你个不要脸的老虔婆!居然敢偷到我家里来了!”
李氏一眼就看清了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王婶子,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本可以直接下去揪人,但李氏是个泼辣且极度护短的人精。
她眼珠一转,立刻计上心头。
既然这老寡妇不要脸,那就让她在全村人面前彻底把脸丢尽,看以后谁还敢打林家的主意!
李氏扯开嗓子,拿出了农妇骂街的最大音量,转身就往外院跑。
“快来人啊!抓贼啊!有贼摸进地窖偷东西啦!”
这一嗓子,简直比过年的爆竹还要响亮,瞬间盖过了前院的喧闹。
正端着酒杯的周村长猛地站了起来,满院子的宾客全都放下了筷子。
“什么?!敢在陆相公的流水席上偷东西?反了天了!”
村长气得胡子直翘,大喝一声:“走!跟我去后院看看!”
陆远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负手跟在愤怒的人群身后,朝着后院走去。
等众人冲进地窖时,全都被眼前的一幕弄得哭笑不得。
只见那王婶子满脸通红,瘫在地上,还一个劲儿地打着酒嗝,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
“金子……全是金子……老娘发财了……”
地窖里弥漫着一股极其霸道、醇厚的烈酒香气,馋得几个好酒的汉子直咽口水。
“好香的酒!这味儿也太神了!”
“这王寡妇是掉进酒缸里了吧?怎么醉成这副德行!”
周村长看清了地上的人,老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在秀才公的宴席上偷鸡摸狗,这简直是把整个清水村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不要脸的泼皮货!来人,去打盆凉水来,把她给我泼醒!”村长怒吼道。
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凉水兜头浇下。
“啊!”
王婶子被冻得浑身一个激灵,终于从醉酒的迷糊中清醒了几分。
她睁眼一看,周围围满了人,村长和陆远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村、村长……我、我没偷东西!我是来看、看大白菜的……”
王婶子还在结结巴巴地狡辩。
“放你娘的连环屁!我家白菜在前院,你跑到后院酒窖里来看什么!”
李氏双手叉腰,毫不留情地当众揭穿她,“你看白菜还能看出一身酒气来?分明就是眼红我家发财,想来偷配方的吧!”
周围的村民们纷纷指指点点,满脸鄙夷。
“这王寡妇平时就爱占小便宜,没想到胆子这么大,连秀才家的东西都敢偷。”
“就是,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真是晦气!”
人群外,一个穿着旧衣裳、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挤了进来,正是王婶子的独女,林小花。
小花看到自家亲娘这副丢人现眼的模样,羞得满脸通红。
“娘!你别说了!快跟我回家吧!”
小花扑通一声给村长和陆远跪下。
“村长爷爷,陆家哥哥,对不住,是我娘糊涂……打碎的碗,我们赔!”
陆远看着这个小姑娘,眼底的冷厉稍微缓和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村长,淡淡开口:“村长爷爷,今日是我的好日子。但这规矩,咱们村里得立下。”
周村长立刻会意,威严地一顿拐杖。
“王氏!念在你孤儿寡母的份上,今日且饶了你!”
“但你败坏村风,必须严惩!罚你赔偿林家二十个鸡蛋作为补偿!”
王婶子还想撒泼,却被女儿小花死死捂住嘴。
“我们认罚!鸡蛋等会儿我就送来!多谢村长,多谢陆家哥哥!”
小花连拉带拽,硬是把王婶子从地窖里拖了出去,灰溜溜地逃回了家。
经此一闹,村民们不仅看到了村长对陆远的偏袒,更亲眼看到了地窖里那堆满了几十个陶坛的庞大产业。
那霸道的神仙酒香,骗不了人。
所有人都明白,林家这位倒插门的秀才女婿,手里握着一门绝对能发大财的手艺。
现在林家是既有功名,又有财神爷保佑,全村上下,再也没人敢对林家生出半点不敬的心思。
夜深人静,宾客散去。
林家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里屋的土炕烧得极暖,两个小团子已经睡熟。
一盏昏黄的油灯下,林清月拿着一本陆远教她认字用的旧账本,正在仔细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相公,孟老先生那边,咱们每个月固定送十坛酒,这就是固定的一笔进项。”
林清月微微蹙着好看的柳叶眉,仰起头看着陆远。
“可是,咱们地窖里还剩下那么多酒。若是放在家里,压着本钱不说,这销路也是个大问题。”
她如今跟着陆远学管账,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低头干农活的软弱农妇了。
思考起问题来,已经有了几分老板娘的精明。
“远荷镇太小了,镇上那几家酒楼,都有自己固定的进货渠道,卖的都是便宜的黄酒和米酒。”
林清月担忧地叹了口气:“咱们这酒本钱高,若是卖给他们,他们肯定要往死里压价。若是咱们自己去镇上摆摊卖天价,又容易惹人眼红。”
陆远听着妻子极其敏锐的市场分析,眼底流露出浓浓的赞赏和心动。
“娘子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说得一针见血。”
陆远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远荷镇这池浅水,自然养不下咱们这等神仙蛟龙。”
陆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普通的酒楼自然不敢收咱们的酒。既然他们不收,那咱们就不卖给他们了。”
“相公的意思是?”林清月一愣。
“咱们自己开酒楼!”
陆远语气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如今我已有秀才功名在身,就算是恶霸,也不敢轻易动我的产业。更何况,孟廪生也在县城。”
“这大好的名气和靠山,不用白不用。”
“娘子,明天一早,我就带着二哥去县城!”
“咱们直接在元江县城,盘下一个铺面,开一家自己的酒楼!”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大牛和林二牛就把自家的牛车套好了。
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六坛泥封的极品烈酒,这是差孟禀生的酒。
“大哥,爹娘,家里的事和地窖就交给你了。”
陆远几人,迎着初升的朝阳,大步流星地踏上了前往县城的官道。
而此时。
二十里外的陆家村,却仿佛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阴云之中。
“砰!”
一个豁了口的粗瓷药碗,被狠狠地砸在墙上,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不喝!这种苦得要死又没用的破草根,喝了有什么用!”
土炕上,陆强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肋骨,五官扭曲得像个恶鬼。
他刚才听从清水村回来的亲戚说,林家昨天摆了十桌流水席,连县里的名儒都派人去送了礼。
整个陆家村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嘲笑他们把一个文曲星当成了扫把星赶出门!
嫉妒,让陆强恨不得把满口牙都咬碎。
“凭什么!他一个废物,凭什么能中秀才!凭什么能吃香的喝辣的!”
陆强疯狂地捶打着床板,气得双眼充血。
赵氏心疼地跑过去按住儿子,看着满地药渣,她眼里闪烁着怨毒。
“儿啊,你别急,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赵氏咬牙切齿地冷笑,手指攥紧了床单。
“他陆远就算当了天王老子,也掩盖不了他发了横财却不认爹娘的禽兽行径!”
“那断亲书是咱们签的,可这世上的孝道,他赖不掉!”
赵氏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娘就是拼了这条老命,就算是告到京城,也要从那小畜生身上撕下一块肥肉来给你补身子!”
蹲在门外抽旱烟的陆大贵,听到母子俩的话,不仅没有阻止,反而狠狠地把烟斗磕在石头上。
他老脸憋得铁青,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这个白眼狼!高中了秀才,摆那么大的排场,居然连个信儿都没给陆家村透!”
“我们这边的人,他一个都没叫!连我这个亲爹都没放在眼里!”
陆大贵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他以为攀上了县里的高枝就安稳了?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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