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极品上门,惊动胎气
“哐当!”
伴随着重物砸碎的巨响,陆远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连手里的背篓都顾不上管,发疯似地冲上前,一脚狠狠踹开了林家半掩的院门!
院子里的景象,瞬间让陆远双目猩红,杀气冲天。
原本虽然破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此刻一片狼藉。
晾晒衣服的竹竿被扯断,两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正拿着棍子,在院子里翻箱倒柜地打砸。
而站在正屋门口,指着岳母王氏鼻子破口大骂的,正是原主的极品亲弟弟——陆强!
这陆强今天穿着一身半新的夹棉锦袍,梳着整齐的发髻,一副颐指气使的少爷做派。
“老太婆,少跟我在这倚老卖老!赶紧把卖鱼的钱交出来!”
陆强满脸贪婪,甚至还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嚣张。
原来,这两天陆家把陆远两口子赶出家门后,日子简直过得鸡飞狗跳。
平日里,洗衣做饭、砍柴喂猪这些又脏又累的活儿,全都是林清月和陆远包揽的。
现在这两人一走,赵氏不得不亲自下地干活。
才短短两天,赵氏就累得腰酸背痛,连水缸里的水都见底了,亲爹陆大贵也不得不顶着风雪进山砍柴。
至于那小姑子陆小翠,更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成天抱怨没有热水洗脸。
赵氏一边揉着酸痛的后腰,一边甚至在心里暗暗嘀咕,把这两个免费劳力赶出去,到底是不是亏了。
她本以为,那两个贱骨头熬不过一晚,早该冻成冰雕了。
谁曾想,就在昨天下午,一个走街串巷的麻子货郎路过陆家村卖针头线脑,闲聊时顺嘴提了一嘴。
说是在清水村的冰河边,亲眼看见那陆远怎么会娘家了,还从冰窟窿里拽出了好几条大肥鲤鱼!
赵氏一听,嫉妒得眼珠子都快滴出血来了。
大肥鱼啊!大冬天的,那得换多少白花花的银钱?
她不仅痛骂陆远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跑去林家倒插门,更惦记上了那卖鱼的钱。
陆大贵是个死要面子的,觉得刚签了断亲文书就去要钱,脸上挂不住。
赵氏便眼珠一转,怂恿着自己的宝贝儿子陆强上门。
她不仅让陆强来要钱,还特意给了他五文钱,让他在村里雇了两个游手好闲的本家无赖撑场面。
因为她知道林家三个舅哥都是出了名的护短,怕儿子吃亏。
巧的是,陆强今天带人摸到林家时,林大山和林大牛去深山砍柴没回来。
林三牛也跑去村长家借洗澡用的木盆了,家里只剩下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我们林家撒野!”
岳母王氏毫不畏惧地挡在房门前,一口唾沫狠狠啐在陆强的脚边。
“你那黑心肝的娘把他们两口子赶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说给钱?现在看我女婿有出息了,倒像闻着味儿的狗一样找上门了!”
二嫂李氏虽然也怀着身孕,但此刻也丝毫不退缩。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烧火棍,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和婆婆并肩站在一起。
“赶紧滚!不然等我当家的和公爹回来,打断你的狗腿!”李氏厉声骂道。
陆强被骂得脸色铁青,他仗着自己带了人,不仅不怕,反而冷笑一声。
“笑话!他陆远生是我们陆家的人,死是我们陆家的鬼!”
“长兄如父!他去卖了鱼,那钱理应归公,拿来供我读书考功名!”
“你们这群穷酸泥腿子,少在这挡道!今天就是掘地三尺,我也得把钱找出来!”
陆强说着,见林家的男人一直没回来,胆子越发大了。
他给旁边两个无赖使了个眼色,伸手就要去强行推开挡在门前的王氏和李氏,打算进屋翻找。
“不许你动我娘和嫂子!”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屋里休息的林清月,听到外面的动静,急得披着衣服冲了出来。
她大腹便便,行动极不方便,但看到亲娘和怀孕的嫂子被流氓推搡,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林清月张开双臂,死死拦在陆强面前,气得浑身发抖。
“陆强!相公已经和你们陆家签了断亲文书,生死不复相见!你若是再敢往里闯一步,我就去衙门告你私闯民宅!”
陆强最恨别人拿衙门压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陆家任打任骂的受气包嫂子,如今竟然敢指着他的鼻子骂,顿时火冒三丈。
“你个丧门星!扫把星,给我滚一边去!”
陆强彻底失去了理智,根本不顾林清月是个即将临盆的孕妇。
他猛地一挥手,狠狠一把推在林清月的肩膀上!
“啊——!”
林清月本就身子虚弱,被这股大力一推,脚下一滑。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朝着后方的地里仰面摔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林清月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冰雪地上。
“我的肚子……好痛……”
林清月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高高隆起的腹部,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滚落。
几乎是同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粗布裙摆蜿蜒流出。
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清月!我的儿啊!”
王氏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尖叫出声。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想把女儿扶起来,却发现清月疼得连嘴唇都咬出了血。
“二牛媳妇!快!快把你小姑子扶进屋里去!”
王氏毕竟是生过几个孩子的过来人,知道情况万分危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去灶房烧水!多烧些滚水!快去啊!”
二嫂李氏也吓白了脸,赶紧丢了烧火棍,和婆婆一起,拼尽全力将几乎痛晕过去的林清月往屋里的土炕上拖。
这一幕,正好被刚踹开院门的陆远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殷红的鲜血,像一根根毒刺,狠狠扎进了陆远的眼睛里!
陆远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前世作为孤儿的冷静克制,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
他没有说一句废话。
大步冲进院子,一把抄起墙角用来劈柴的厚背大斧头!
斧刃上还带着斑驳的锈迹,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畜生!我宰了你!”
陆远双目猩红,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他抡起那把沉重的大斧头,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毫不犹豫地朝着陆强的脚面狠狠剁了下去!
陆强原本看林清月流血了,心里也有些发慌。
一转头,就看见平日里那个懦弱无能的病弱大哥,竟然像疯狗一样拿着斧头要劈他!
“妈呀!”
陆强吓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出于求生的本能,连滚带爬地往后猛地一缩。
“咔嚓——!”
锋利的斧头贴着陆强的脚尖落下,狠狠劈进了旁边那个粗壮的实心木桩里。
火星四溅!
那比大腿还粗的木桩,竟被这一斧头生生劈出了一道深可见底的裂缝!
可想而知,这一斧头要是落在人身上,绝对能当场把腿给齐根卸下来!
陆强吓得魂都飞了一半。
跟着他来的那两个本家无赖,更是吓得双腿打软,手里的棍子“哐当”掉在地上。
他们平日里也就敢偷鸡摸狗、欺负欺负老实人,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真格架势?
陆远拔不出斧头,干脆一脚踩在木桩上。
他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瘫倒的陆强,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陆强!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陆远咬牙切齿,搬出了深深刻在原主脑海里的护身符,字字诛心!
“根据律法,殴打孕妇致死,同谋杀罪!”
“你若今日断了我子嗣,伤了我娘子分毫!”
“我陆远今日就算拼着这童生的功名不要,也要去县衙击鸣冤鼓,告你个忤逆犯上、谋杀亲嫂的死罪!”
“我要让县太爷亲笔革了你的科考资格,让你这辈子连个号房的门槛都摸不到,还要流放三千里去给披甲人为奴!”
这番话,句句精准地踩在陆强的死穴上。
一个欺软怕硬的怂包,科举和功名就是他娘给他画的最大的一张饼,也是他唯一能在村里横行的资本。
如今听见要被革除科考资格,还要流放,陆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大、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陆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地上拼命往后缩,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出林家。
“想跑?跑你娘个腿!”
就在陆强刚爬到院门口时,一声暴雷般的怒吼从门外传来。
只见大哥林大牛和岳父林大山,背着像小山一样高的干柴,正满头大汗地堵在院门口!
他们刚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的哭喊声,再一看雪地上那滩刺眼的血迹。
两个护短的庄稼汉,眼睛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砰!”林大山一把将背上的百斤干柴狠狠砸在地上,直接震碎了青石板。
“敢到我林家来撒野,还敢伤我闺女!”
林大牛更是一句话不说,直接抽出一根手臂粗的硬木柴,像抓小鸡一样,一把薅住陆强的衣领,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二牛!看好门!今天这三个王八犊子,一个也别想站着出去!”林大牛怒吼道。
跟着陆远刚跑进院子的林二牛,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理智。
他看了一眼满地打滚的三个泼皮,又看了一眼正屋里端出一盆血水的二嫂。
他强忍着上去补两脚的冲动,一把将背篓塞进陆远怀里。
“大哥,爹!往死里打!留口气别打死就行!”
“妹夫,这有白面和红糖,你快拿进屋去!我这腿脚快,我现在就去请隔壁村的老稳婆!就算是绑我也把她绑来!”
林二牛撂下这句话,转身就像一阵旋风似的冲进了漫天风雪里。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林大牛和林大山这两父子,常年在深山里刨食,那力气根本不是这几个半大小子能承受的。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专门挑肉厚、疼得钻心却又不要命的地方打。
不一会儿,陆强和那两个无赖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像三条死狗一样在雪地里哀嚎。
但陆远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外面解气的暴打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正屋。
屋里,浓重的血腥味刺鼻得让人窒息。
林清月躺在土炕上,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发,一缕缕贴在脸颊上。
她疼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破床单,指甲都劈裂了。
“清月!清月你看着我!”陆远扑在床边,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心痛得快要裂开。
岳母王氏站在床尾,看着被鲜血染红的褥子,一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猛地一拍大腿,绝望地哭喊出声。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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