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没有任何可能
夏兰怔了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轻笑：“你是说许至清吗？他如果真的爱你，就不会把你当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他会顾及你的感受，尊重你的选择，和你坦诚一切。你还不明白吗，男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生物。”
夏渝：“我可没有提过许至清一个字。”
“……”
夏兰眯了眯眸。
夏渝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永远爱我的那个人，是我自己。”
夏兰怔然看她。
“在我看来，付出真心这件事从来都不丢脸，被你骗，被许至清骗，是你们不当人，我不会再把你们的错误，归咎在自己身上。对你们，我问心无愧。”
“至于你……”
夏渝抬眸，视线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射在夏兰脸上。
“我再也不会，用那两个字叫你。”
妈妈。
夏渝话落的同时，莫大的恐慌感自夏兰心底陡然升起，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眼泪已经先一步从脸颊滑落。
她伸手，嘴里喃喃：“不，不……”
夏渝还是那样平静。
她动了动唇，很久才用一种绵长的，但却相当确认的语气说道：“夏玫小姨，才是我的妈妈，对吗？”
“不，她不是！”
夏兰猛地瞪向夏渝，眼里风云涌动。
“只有我，只有我才是你妈！”
夏渝：“从小到大，只要我提到小姨，哦不，提到我的妈妈，你就会对我疾言厉色，不让我说下去，以前我只以为是你和小姨的关系不好。现在回想起来，你是在心虚，还是在害怕？”
夏兰紧抿着唇，面部线条绷得死紧。
她看着眼前女孩儿年轻的那张脸，像是突然穿越了时间，变成了夏玫坐在她面前。
“我没有心虚，也没有害怕。”
夏兰挺直背脊。
“我没有做错任何，如果真有什么做错了的，那就是这些年对你太掏心掏肺，才换来一个白眼狼的女儿。你叫夏玫妈，她养过你吗？她又给过你什么？”
她说完，对上夏渝深深的眸。
夏渝：“在许至清跟你说到，你派人砍掉俞冬两根手指的时候，除了恨你，我还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一定要对俞冬做到这种程度。明明以前，你都只是使点小手段，这次却对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下这样的死手。”
“是因为，俞冬也是夏玫的女儿，是我的亲生妹妹，是吗？”
“因为她的出现，让你产生了恐慌，你害怕失去我，害怕让我知道，你是一个多么恶毒，多么不堪，多没有心的女人。”
句点落下，房间陡然归于死寂。
夏兰重重地呼吸着。
戴着手铐的双手垂落在身前，手握成拳，手心都掐出血来。
“所有人都可以这么说，唯独你。”
夏兰抬头，死死盯住夏渝。
“唯独你，没有资格。”
“是么。”
夏渝轻飘飘地笑了笑。
“我倒是认为，我是最有资格的那个人。”
……
夏渝在警局待了半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凌晨四点的冷风灌进脑子里，夏渝想，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夏兰。
人的感情太复杂，即使知道夏兰所做的一切，即使对夏兰说了那么多刺骨锥心的话，她坐在那里，看着夏兰的眼睛，心底仍会控制不住地溢出难过。
夏兰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虽然震惊，但也不会因为这一个原因，就与夏兰划清界限，泾渭分明。
让她绝望的，是夏兰的不择手段，是夏兰的不尊重生命。
是到现在，夏兰都不认为自己有错。
凌晨五点，夏渝回到电视台。
她打开电脑，编辑新闻，标题是：夏氏医疗涉嫌多起行贿受贿，收受回扣，贩卖器官等犯罪交易，院长夏兰已被警方逮捕。
发布后，夏渝又写了封辞职信，放在江予桌上。
然后将工位上自己的东西都收进箱子里。
桌上的水杯里，还有她前一天白天忘记倒的咖啡，她把咖啡倒进水池，看着手里的浅粉色杯子时，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款水杯许至清也有一个。
指腹摩挲着光滑的陶瓷杯面，夏渝洗干净杯子，放回纸箱里。
……
江予一早醒来，就看见夏氏医疗出事的新闻，心里一个咯噔，匆忙赶到电视台，就看见放在她办公桌上的辞职信。
夏氏医疗出事的相关新闻，已经被很多媒体转发报导，但源头，是江城电视台。
再看夏渝的工位，已经空空荡荡。
江予心头一凛。
她给夏渝打电话，传来的只有无人接听的提示声。
江予转头拨给许至清。
电话接通，江予开门见山：“小渝家里是怎么回事？夏氏的事是真的？”
“你不需要怀疑夏渝的决定。”
许至清淡声说道。
江予皱了皱眉：“那她又为什么要辞职？你和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了？许至清，你是不是欺负小渝了！”
江予话落，那头短暂沉默了几秒。
江予叹了口气道：“她辞职了。”
“辞职信就在我桌上。”
那头挂了电话。
许至清正在开车去清源的路上，电话一挂，便调头往夏渝家方向开，又给江西源去了通电话，把手上所有事情都扔给了对方。
江西源人都懵了：“你疯了吧，把这些事扔给我，指望着公司倒闭是吗？”
许至清就一句话：“你不管就放着。”
言下之意，让公司自生自灭。
“……”
江西源本来还想挣扎一下，远离苦海，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助理突然过来，将手机给他看了一眼，上面正是夏氏医疗出事的消息。
江西源一愣，问许至清：“曝光夏氏是你干的？”
许至清掌着方向盘，心不在焉地回：“算是吧。”
江西源啧了一声：“那你和你老婆现在还好么？她能接受得了吗？”
“……”
江西源没有等来许至清的回答，只等来电话挂断的忙音。
事实上，夏渝的反应，完全超出了许至清的预料。
他设想过她会对他失望透顶，会跟他提离婚，也会不想见他，可唯独没想到，她还是将这些新闻作了第一手的曝光。
她比他想象中更坚强，更理智。
也更让他心慌。
能在这种时候做出曝光夏家这种决定，就证明着，夏渝已经抱着一种誓要放下一切远去的决心，也就是说，她对继续留在他身边这件事，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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