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是汗吗
亚伦妈妈站在那里，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只是眼眶一热，泪就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也没擦，只红着一双眼睛看儿子，像要把这段时间没见的面都补回来。
“你爸走得早，我就只盼着你和亚莲平平安安的。
妈不求你当多大的官，也不求你有多大的本事。你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可亚莲……她不能有事。妈就剩你们俩了。”
她抓住亚伦的手，指节收得很紧，像是怕他也忽然不见了。
亚伦反手把她的手包住，低声说：“妈，你放心。我一定把亚莲找回来。”
他往下蹲了蹲，让自己和母亲平视。
这些年他长高了，可在母亲面前，他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我向你保证。找不到她，我不回萌学园。”
亚伦妈妈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也要小心”，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只发出一个很轻的“好”。
铁铭站在他们身后，没说话。
他平时嘴快，这会儿却一个字都不想说。
他只是朝外头那些护卫队的人点了点头。
几个队长见了，纷纷抬手，各自带着队伍散开。
他们搜得很细，一段一段往前摸。
整座单克县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沉静中开始全速运转。
事情查得很快。
整个县城的机器一旦全力开动，很多原本被压得死死的线索就自己浮上来了。
亚莲失踪前一天，曾有人在城东旧街附近见过她。
那里正是一块新划出来的改造区。
而亚伦家，刚好就在规划范围里。
原本这样的改造，补偿金都该是足额发放的。
可这次经手的人不干净。补偿款一层层剥下来，落到居民手里时已经少得不像话。
多数人家捏着鼻子签了字，只想早点搬走。
只有亚伦妈妈不肯搬。
那房子是她和丈夫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墙上还留着丈夫亲手刷过的漆，窗台的木框也是他补过的。
她不走。给多少她都不走。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念想。
这些事，她一个字都没跟亚伦提过，怕自己的孩子担忧。
但调查队只用了半天，就把这条线挖了出来。
城改局的一个副局长被列入了重大嫌疑。
护卫队把副局长请进询问点时，那人还在笑。
“各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穿着一身体面的灰色制服，头发梳得齐整，坐下来的时候还顺手掸了掸袖口。
“城改局最近事情确实多，但有问题你们提前打个电话就行，我亲自过去。何必麻烦大家跑一趟？”
带队的护卫队长没理他，只把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那是从城改局那边调出来的补偿金流水，上面几个数字被红笔圈着。
“这三个地方，你经手的钱，少了六成。”队长说。
副局长看了一眼，脸上笑容没变：“队长，这你可问错人了。下面怎么发，我们不直接经手。只负责核算、审批。中间有问题，那得找项目公司。”
“哦。那你看看这个。”
队长又放下一张照片，是他和拆迁队老板在饭店包房里的合影。
桌上菜还没动，两人正碰杯。照片不新，但脸很清楚。
副局长的笑容终于僵了。
他往后靠了靠，扯着嗓子说：“朋友之间吃顿饭，不犯法吧？那马老板是做正经生意的，纳税大户，根正苗红。”
队长没跟他争。
他往后一仰，朝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旁边一个护卫队员会意，把一份简报推到副局长面前。
那上面没有多余的话，只写了几个字：单克县，亚莲，统领直接过问。
还附了一行更小的字：铁军统领。
副局长的眼珠子都直了。
“这、这……”。
他开始抖了。
他的腿在桌下小幅度地动，手指绞在膝盖上，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不可能，这种小事怎么会……”
“小不小，不由你说了算。”
“铁军统领都打过招呼了。这个案子，今天必须从这里走通。”
他顿了顿，眼睛直直盯着对方，“你是现在说，还是换个地方说？换个地方，就没这么体面了。”
副局长脑袋“嗡”地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椅子上抽走了脊梁。
要知道，这可是魔法世界，一般刑讯的魔法是不能对官员施展的，想要询问只能走正规流程，特别繁琐，一般也不会通过。
副局长也就是上面有人，觉得想要对自己动手根本不可能，这才有恃无恐。
他额头冒汗，脸上却还在拼命挤出笑。
可笑到一半，忽然就没声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啊”，然后整个人都定住了。
几秒后，一股淡淡的骚味从桌面下飘了出来。
队长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面色不变：“吓出汗了？”
旁边的队员小声补了一句：“是尿。”
队长点点头：“哦，是尿啊。”
他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都这样了，别撑了。说说吧，人弄到哪儿去了。”
副局长已经瘫在椅子里，嘴唇哆嗦得厉害。
他抬起手，只颤颤地指了一个方向：“不是我……是马老板……他叫的人……我就、就点了个头……”
说完，他整个人出溜到地上，像烂泥一样，再也扶不起来。
护卫队长朝外面喊了一声：“记录好没有？”
门口的人扬了扬仪器：“一字不差。”
队长哼了一声，回头看那副局长一眼：“行。算你还没蠢到家。带走。”
两个队员进去，把人架出来。
副局长一路滴着尿，被拖上了车。
楼下几个围观的街坊捂着鼻子往后退，有人小声骂，有人拍着巴掌笑。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早该这样”，周围人全都跟着点头。
铁铭站在护卫车边，远远看着，没忍住，乐了。
这一查，连县长都坐不住了。
那拆迁队明面上是市政合作单位，背地里却养了一批不干不净的人。
平日里敲墙推门，碰见不肯搬的就三更半夜上门。
打碎几扇窗，拉走几车东西，比什么都利索。
之前没人管，是因为他们把事情做得“刚刚好”。
可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站在他们对面的，是几十支护卫队，还是带着统领特许。
平时护卫队归他们管辖，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特许的护卫队权利直接和背后的人挂钩。
下特许的领导越大，他们权力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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