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回去

陈其礼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还是同意了，解散孙师长部队的命令当天下午便以参谋处的名义正式下达。

许泽铭亲自带人监督执行，遣散费按级别足额发放，几个死忠军官在接到撤职通知时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公开反对。士兵被打散分编入许峰麾下的野战部队，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整编完成后，许峰便要率部出城，正式开赴前线。出发前一天晚上，他把许泽铭叫到了书房。  “我明天出城。你留在省城，帮陈其礼稳住后方。他不像督军那么老辣，身边需要有人帮他做决断。”

许泽铭站在书桌前，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也想上前线，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知道父亲说得对。

陈其礼身边能用的老人多是督军旧部，真到了关键时刻，未必会站在陈其礼这边。林威东管情报是一把好手，但应付军政场上那些老狐狸不在行。他整了整军装立正站好，说了声“是，你放心”，然后补了一句，“等后方稳了，我再来前线找你。”

接下来的几周，许泽铭和林威东几乎住在了督军府的参谋处。联合调令的执行牵扯到各省驻军的协调、后勤物资的调配、情报网的重新布局，陈其礼每做一个决定都要先问一句“泽铭怎么看”或“威东那边有没有情报支持”。

名义上陈其礼是督军府的最高负责人，但实际上所有重大决策都在那间堆满地图和电报的办公室里由三个人共同敲定。

几个督军留下的老人起初还试图在会议上摆摆资历，被许泽铭强势直接堵回去之后便不再吭声了。他们私下议论说现在的督军府表面上是陈其礼当家，实际上是姓许的和姓林的说了算，但这话也只敢在背后说——谁都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手里握着什么。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份新的任命文件由联合军事委员会下发到省城。陈其礼正式出任省城军政长官，统辖原督军麾下所有部队及行政机构。

许泽铭和林威东没有立刻被提拔——陈其礼私下找他们谈过，说老一辈的人还在看着，一下子把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提到太高的位置会让人不服，等再过一阵子，时机合适了，该有的都会有。

许泽铭说不用解释，他懂。林威东只说了一个字：行。

虽然没有正式的职位变动，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省城的天已经换了。

省城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之后，沈棠收到了周教授从北平寄来的一封信。

周教授在信里问她论文的修改进度，又说毕业答辩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如果她不能按时赶回来，就需要申请延期——但周教授在信尾用他惯常的直率补了一句：你的论文是我今年带的学生里最好的，延期可惜了，能回来就尽量回来。

沈棠把信看了两遍，北平——那个她逃离的城市，有她未完成的学业和未解决的麻烦。她当然想回去答辩，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不能连毕业证都不拿。

钟夫人已经死了，但那件事的余波是否还在暗中扩散？钟家是否还在追查？她必须问清楚。

晚上许泽铭从参谋处回来时，她把那封信递给他。他靠在沙发上，借着台灯的光逐行看完，然后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拨给了林威东，让他把北平钟家近期的情报全部调过来。

之后的两天，许泽铭亲自情报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别人做他不放心。

钟绍元在料理完母亲后事之后便返回了外交部，恢复了与联合军事委员会的联络协调工作，对外宣称其母是因突发性心力衰弱去世。

钟绍文在联合军事委员会坐镇，兄弟二人在公开场合的言行一切如常，没有任何追查凶手或展开内部调查的迹象。

钟家别馆那边，方组长的人暗中盯了这些天，发现几个佣人都已遣散，别馆也已挂牌出售，整个过程处理得像是寻常的丧后财产处置，没有丝毫追查凶手的意思。

他把情报汇总放在沈棠面前。“看来钟家没有查到你身上。钟绍元对外说母亲是急症去世，钟绍文也没有启动任何调查程序。别馆已经挂牌出售了，佣人都遣散了。方组长说，一切平静得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沈棠把那份情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夹：“所以是安全的。我可以回去答辩了。那我明天去订车票。”

许泽铭没有接话。他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好几下，然后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商量的决定：“你不觉得这平静的很奇怪吗？我陪你去北平。”

“你陪我去？”沈棠转过身来看着他，“省城刚稳定，陈其礼那边离不开你。林威东一个人忙不过来情报网和参谋处两头的事。你要是走了，后方谁来替陈其礼做决断？不是为了我一个人，是为了大局。”

“我的大局就是你。”许泽铭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是一种被反复考量之后仍然坚定不移的笃定。

“我不可能再让你一个人去任何地方，省城有林威东在，他管情报比我更细致；陈其礼这段时间已经站稳了，参谋处的老人都被他换了一遍，他身边有足够多能用的人。我不是冲动，我认真分析过了——现在是我离开省城最好的时机，也是你最需要我陪的时候。”

沈棠嘴唇动了动，想说“我自己可以”，可这句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回去了。也许他陪在她身边，不是因为她弱，而是因为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步，都让她更确定一件事——她不想再一个人走了。

“好。”她说，“我们一起去。”

没想到二人还没收拾好行装，许公馆却有客人不请自来了。


　　(https://www.lewenn.com/lw67614/4825782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