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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世上没有后悔药,跳梁小丑终究只能烂在泥里


林建海与王美夫妇赶到疯人院,看着口吐白沫、疯疯癫癫的女儿,坐在走廊上捶胸顿足,悔恨的泪水浸湿了衣襟。长廊里的来苏水味道混着一股子发酸的农药残留味,直往鼻孔里钻。王美身上的碎花布衫早就洗得褪了色,袖口磨得抽了丝,两只手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拍得啪啪直响。林建海靠在掉漆的绿皮长椅上,脖子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洗胃留下的烧灼感让他时不时干呕出一口黄绿色的苦胆水。

“若雪啊!我的亲闺女啊!”王美扯着破锣嗓子干嚎,眼泪鼻涕全糊在了皱巴巴的下巴上,“咱们当年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啊!陆渊那是天上的神仙下凡,那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镇国统帅啊!退哪门子的婚啊!撕哪门子的红布帖啊!现在倒好,李家满门全跳了江,咱们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林建海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啐在自己脚面上。他抬起布满老茧的巴掌,结结实实抽了王美一个大嘴巴子。“嚎!你还有脸在这嚎丧!”林建海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指着老伴的鼻子破口大骂,“当初是谁成天在老子耳朵边上嚼舌根子?!是谁嫌弃人家当兵穷,逼着闺女去给李明轩那瘸子投怀送抱的?!全是你这个见钱眼开的老刁婆给作的孽!”

王美挨了一巴掌,头发乱蓬蓬地散落下来,也不还手,只是捂着肿起来的脸颊在地上打滚。“我作孽?当初李家送来五千万彩礼支票的时候,你数钱数得手抽筋,你怎么不说是作孽?!”她哭喊得声音全劈了叉,“你要是个有本事的男人,能让林家资金链断了去求人家李少?!现在把脏水全泼在老娘头上!咱们全完了,外头要债的拿红油漆把咱家防盗门都泼透了!”

拿着脏拖把的护工老张踢踢踏踏走了过来,一股子烟油子味顺着破大褂散开。老张把拖把往地上重重一墩,黑泥水溅了林建海一裤腿。“吵吵啥呢!要号丧滚大街上去号!”老张嘴里叼着半截劣质滤嘴烟,翻着白眼呵斥,“这是疯人院重症区,大喊大叫的,把里头的精神病全招毛了,咬死你们两个老棺材瓤子可没人管赔偿!”

林建海哆哆嗦嗦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沾着汗臭的十块钱纸币,塞进老张手里。“长官……行行好,让我们进去瞅一眼闺女吧……”老张斜着眼瞅了瞅那张烂票子,反手一把打掉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十块钱打发要饭的呢?林若雪刚才打了三倍剂量的镇静剂,睡得跟死猪似的。世上没有后悔药,跳梁小丑终究只能烂在泥里,赶紧滚蛋!”

两口子瘫坐在湿漉漉的台阶上,绝望像冰水一样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林家彻底沦为历史的尘埃,再无翻盘的可能。债主们带着铁棍在大铁门外头蹲守,法院的执行公告贴满了大街小巷。他们这辈子走到头了,除了在烂泥塘里发烂发臭,连讨饭都抢不过街头的叫花子。

江海市中心商务区。清秋集团大厦顶端高耸入云,八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折射出金灿灿的光晕,门庭若市。大门外的喷泉广场上,停满了从海外各大财团加急空运过来的防弹豪车,车牌号一个比一个吓人。苏清秋的名字,伴随着修罗战神的正名,被推向了整个商业文明的最高峰。无数平时不可一世的跨国财阀总裁,这会儿全捧着几百亿的合同,在旋转门外头老老实实排队。

大堂的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两个金发碧眼的华尔街顶流投资顾问,正围着前台小秘书急得满头大汗。“小姐,求求你再通报一声!我们高盛准备出让欧洲三成的离岸油田股权,只要苏清秋董事长愿意见我们十分钟!”老外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西装领口全被汗水浸透了,脑门子油光发亮。

小秘书穿着平整的小西装,拿指甲刀修着指甲边缘,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抱歉啊两位总裁,咱们苏董刚才下了死命令,今天所有商务会谈全部取消。”小秘书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语气平淡得像在打发推销电话,“我们苏董赶着回家呢,天大的项目也得往后排。”

“回家?这个时间点还有什么事情比几百亿美金的能源并购案还重要?!”另一个欧洲老牌银行家急得直跳脚,金丝眼镜差点掉在大理石上。小秘书撇了撇嘴,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苏董说她老公在家里炖了排骨汤,凉了就不好喝了,所以谁来都不好使。”两个老外当场石化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苏清秋踩着平底软皮鞋,从总裁专属电梯里快步走出来。她换下了一贯利落的职业西装,套了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脚脖子上还贴着药王配的黑色膏药。助理小跑着跟在身后汇报日程,苏清秋抬手制止,抓起车钥匙就往地下车库走。“别念了,今晚所有应酬全部推掉。顺便告诉保安部,谁要是敢往咱家大院塞礼单,明天就去扫大街。”

苏家大院内。地上的泥水坑早就让打扫干净了,碎石子路面被晒得干爽发白。陆渊穿着条大裤衩子,光着膀子,脚上踩着那双被扯坏了一条带子的拖鞋。他手里扯着一根带泥浆的黄色塑料水管,接在水龙头上,水流哗啦啦冲刷着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轿车。肥皂泡沫打得满车都是,顺着车门缝往下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柠檬洗车液的清香味。

陆渊拿着块沾满沙粒的粗海绵,在后视镜上胡乱抹了两圈。“真成,这车漆脆得跟纸糊的一样,擦两下就掉色。”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抬起发酸的胳膊蹭了把脑门上的汗珠子,身上那股子浓重的汗臭混着烟草味,在太阳底下蒸腾开来。车轮子上还卡着半块昨天从江边带回来的臭烂泥,他抬脚用力踹了一下轮毂,把泥块震落下来。

大厅门帘一挑,李翠花手里捧着个切好的大西瓜,屁颠屁颠地小跑出来。老太太腰里系着两条叠戴的围裙,脑袋上的假发套有点戴歪了,脸上笑得全是褶子。“哎哟我的好女婿!大热天的洗车多受累啊!快把水管子撂下,吃块冰镇西瓜解解渴!”李翠花把西瓜往前递,生怕陆渊嫌脏,还特意在围裙上死命擦了擦两只肥手。

“放石桌上吧,满手泡沫吃个屁。”陆渊眼皮都没抬,关小了水龙头阀门,指着保时捷的四个铝合金轮毂,“妈,你别在这献殷勤了。真想帮忙,拿把硬毛刷子把这四个轮子上的死泥巴刷干净。昨天开过烂泥塘,轮子里全是江滩的死鱼烂虾味,熏得我恶心。”李翠花一听这话,两眼冒绿光,把西瓜往石凳上一扔,拔腿就往工具房跑:“得咧!我这就去拿铁刷子!保证刷得比我自个儿的脸皮还光溜!”

苏天缩在客厅的纱窗后头,手里捧着那个被胶水粘起来的破紫砂壶,脖子伸得老长往外瞅。老头子想出来搭话又不敢,生怕哪句话没说对,惹得这个手握重兵的姑爷不高兴。他吞了口发苦的唾沫,小声冲着厨房方向嘟囔:“老婆子,你手脚轻点,别把姑爷的车漆给刮花了……”

院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车喇叭声。苏清秋推开铁栅栏门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刚从路口熟食店称的两斤酱牛肉。她看着院子里这副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忍不住扑哧乐出声来。“陆大帅,洗车业务挺熟练啊,按次收费还是包月啊?”苏清秋走上前,从石桌上拿了块西瓜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包年,收费标准就是今晚多给我盛两块大排骨。”陆渊抹了把脸上的肥皂泡,甩了甩湿漉漉的大手,正准备去接她手里的酱牛肉。苏家大院内,陆渊正在院子里悠哉地给老婆洗着车,老首长的专线电话再次打了进来。揣在大裤衩兜里的加密军用手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突然疯狂尖叫起来,尖锐刺耳的特级警报声撕裂了院子里的欢声笑语。

陆渊掏出那部满是水渍的黑色砖头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血红色骷髅军标,脸色垮了下来,没好气地当着苏清秋的面按下了免提键。电话那头,老首长破锣般的暴躁怒吼顺着扬声器轰了出来:“小兔崽子!你还有闲心在江海市擦车?!海外三十六国最高统帅部刚联名发了红色照会,指名道姓要让你去联合国述职,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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