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余生怒斥李云龙
“啪！”
李云龙把电话摔在座机上，气得浑身发抖。
他站在办公室中央，胸膛剧烈起伏，双拳攥得咯咯响。
“一群软蛋！”他怒吼一声，“功臣被整，没人敢说话？好！老子自己去！”
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刚拉开门，迎面撞上三个人。
丁伟、孔捷、周卫国。
三人显然是听到消息赶来的，面色各异——丁伟沉稳中带着焦急，孔捷眉头紧锁，周卫国满脸担忧。
“老李！你干什么去？”丁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去东南！我看谁敢动何庆！”
“你疯了！”孔捷低喝一声，“整风期间，你跑到东南边境去干涉工作组拿人，你想干什么？造反？”
“我管不了那么多！”李云龙甩开丁伟的手，眼睛通红，“何庆是我的人！”
“当年在晋西北，他替我挡过子弹！半岛上，他亲自带着一个营顶住敌人一个团！这样的功臣，说拿就拿？”
周卫国上前一步，沉声道：“老李，你冷静。”
“何庆的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周卫国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我从金陵军区那边托人问到的——何庆在东南边境，摊上的是人命案。”
李云龙一愣。
丁伟趁机把他按回椅子上，语重心长：“老李，你想想——如果只是军民口角，会惊动顶层督办？”
“何庆信里避重就轻，只说是‘小冲突’，但工作组能出动，说明事情大得很！”
孔捷接话：“没错！首长数月前特意赶来金陵叮嘱我们，务必管束部下、谨言慎行。”
“眼下正是风口浪尖，万万不可任性妄为！”
“何庆之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若是小事，绝不会惊动顶层督办，你切勿盲目护短！”周卫国补了一句。
三人轮番劝解，李云龙却依旧怒气难平。他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墙上。
“一群只会纸上谈兵的庸人！何庆是沙场浴血的功臣，九死一生换来今日地位，凭什么因为一点小矛盾被赶尽杀绝？简直是本末倒置！”
丁伟叹了口气，正想再劝，桌上的电话骤然响了。
铃声急促刺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
李云龙怒火上头，一把抓起电话，正要怒斥来人，听筒里却率先传来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
“李云龙。”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刀直插心脏。
李云龙浑身一震，怒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首、首长……”
“几日不见，你的脾气倒是越发暴涨。”余生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敢当众踢桌子、耍威风了？”
李云龙下意识看了一眼被自己踹翻的办公桌，桌椅还倒在地上，一片狼藉。
“我在金陵再三叮嘱你们，收敛性子、严管部下、低调行事！”
“你倒好，手底下人顶风作恶，你不自查自纠、不反思过错，反而公然打电话给大军区司令员求情，还想让人家帮你，妄图干预整风追责！”
“李云龙，你脑子是不是彻底秀逗了？！”
雷霆怒骂响彻听筒。
李云龙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怒，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丁伟、孔捷、周卫国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电话那头，余生继续骂：“你是不是觉得你李云龙面子大？你是不是觉得你老部下多、关系硬？”
“老子告诉你——整风运动是顶层全局部署，谁敢插手人事追责，就是顶风违纪！”
“你今天求情，明天就有人拿你当典型！”
“你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跟何庆一个待遇？！”
李云龙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首长，我……我也是不知情！”
他连忙低声辩解，声音里没了半分火气。
“何庆来信说只是一点百姓口角，早就解决了，我以为是有人故意针对功臣，小题大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余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
他听出来了——李云龙这头倔驴，被人当枪使了。
“李云龙，你给老子听清楚了。”他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何庆在东南边境，强买强卖、侵占民利、暴力拆房、草菅人命。”
“一个七十岁的老汉，被他的兵推下田埂，断了三根肋骨。”
“一个年轻孕妇，因为阻拦强买强卖，被推搡早产，孩子生下来就进了保温箱。”
“他的兵拆了老百姓的房，拿砖瓦去盖学校，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嫌大校军衔低，四处抱怨，说论战功他够格少将。”
“他纵容手下两个旅长、四个团长，在驻地横行霸道，百姓敢怒不敢言。”
“整风工作组进驻后，群众举报信像雪片一样飞进去——你知道有多少封吗？三百多封。”
“三百多封，李云龙。”
“三百多封实名举报信。”
电话这头，李云龙越听脸色越白。
他扶着墙，后背冷汗直流，浑身冰凉，手脚发麻。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这才彻底明白——自己险些包庇罪臣、顶风违纪。
刚才打电话求情的举动，何其愚蠢、何其荒唐！
满心羞愧、悔恨交加，再也没有半分怒气，只剩后怕与自责。
“首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我……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偏听偏信，不该盲目护短，不该给大军区打电话。”李云龙咬着牙，一字一字往外挤，“我差点……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也差点坏了整风大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云龙，你给我记住——你是我带出来的兵，你的脾气我比谁都清楚。重”
“情重义是好事，但讲义气讲到不分是非，那就是害人害己。”
“何庆的事，我来处理。”
“你不许再插手，不许再打电话，不许再见任何跟何庆有关的人。”
“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李云龙脚跟一磕，下意识立正。
“还有——”余生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金陵那边，你给我盯着。”
“何庆倒了，有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你得带头自查，把你手底下的歪风邪气给我整干净。”
“是！”
“三天后，我要看到你的检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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