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抵达北京
手续全部办妥之后,沈清也打算回北京了。
周婷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之前寄回去的那批东西,周婷已经拿回店里了,但她不知道怎么定价,催沈清回来拿主意。
沈清本想让周婷先放着,等她回去再说,但周婷在电话那头念叨了好几回,沈清也觉得不能再拖了。
第二天一早,沈清订了三张从西安到北京的机票。
两个孩子从来没坐过飞机,从沈清说出“坐飞机”三个字开始,沈灿就进入了一种持续的兴奋状态——
早上起床穿衣服的时候在哼歌,吃早饭的时候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到了机场,沈灿更是恨不得把脸贴在候机厅的落地玻璃上,看停机坪上一架又一架的飞机起飞降落,嘴里不停地发出“哇”的声音。
沈耀站在他旁边,眼睛一直亮晶晶的。
“姐姐,我们坐的是那一架吗?”他指了指窗外一架白色尾翼上带着蓝色标志的飞机。
“对,就是那架。”
“那我们能看见云吗?”沈耀的眼睛亮了起来。
“要看天气,像今天天上有云就可以。”
“等飞稳了,下面全是云,白茫茫一片,像铺了一层雪。”
沈灿在旁边听得眼都直了,拽着沈清的衣角问:“姐姐,那云能吃吗?”
沈清忍不住笑了:“不能吃,看着像棉花糖,其实是水汽,一碰就散了。”
沈灿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但很快又被窗外一架正在滑行的飞机吸引了注意力,指着它说。
“那个也要飞了!那个也要飞了!”
这时候广播通知开始登机了,沈清带着他们去排队。
上了飞机之后,等了很久还没起飞。
沈灿有些着急,趴在窗户上东张西望,“姐姐,为什么别的飞机都飞了,我们的还没飞?是不是坏了?”
沈清耐心地解释:“没有坏。这些飞机都是听指挥飞的,要是一起起飞的话,万一撞了怎么办?所以要排队,一个一个来。”
沈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排在第几个?”
“我也不知道。”
沈灿“哦”了一声,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又扭头去看窗外其他飞机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沈耀的脸色忽然变了。
机身加速冲刺的那一阵轰鸣和颠簸,让他整个人猛地绷紧,双手死死抓住了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沈清坐在他旁边,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侧过身轻声说:“小宝,张开嘴巴,会好受一点。”
沈耀听话地微微张开嘴,眼睛还是紧闭着。
等飞机平稳飞行,那股压迫感逐渐过去,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平稳了。
他睁开眼,转头看了沈清一眼,小声说:“姐姐,我好了。”
“要不要喝口水?”沈清问,心里有些自责——早知道就带他们坐火车了,这孩子耳朵太敏感了。
沈耀点了点头,沈清帮他拧开一瓶水递过去,他接过来喝了两口。
“姐姐,坐飞机一直都这么难受吗?”
“只有起飞和降落的时候会有这种感觉,到了天上就好了。”
沈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火车会这样吗?”
“火车不会,下次姐姐带你们坐火车。”
沈耀说:“好。”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过飞机也挺好的,能看到云上面是什么样子。”
沈清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以后想坐哪个就坐哪个。”
等飞机进入平流层,窗外的云海铺展开来,白茫茫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边。
沈灿的注意力立刻被窗外的景色吸走了,趴在窗户上看了好一会儿,又回头拉着沈耀一起看。
“小宝你快看!那个云像一座山!”
沈耀凑过去,顺着沈灿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还有一条缝,像河。”
“对对对!像河!姐姐你看,像不像一条河在天上流?”
沈清点了点头:“还真有点像。”
两个人趴在窗户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窗外的云像什么,一会儿说像棉花糖,一会儿说像羊群,一会儿又说像一座城堡。
沈清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那片云到底是像兔子还是像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三个人取了行李,打了辆车,一路往十里河的方向开去。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沈清付了车费,拎着行李下车。
两个孩子跟在她身后,一人背着一个自己的小布袋,站在胡同口,看着眼前这条青砖灰瓦的老巷子。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墙头上,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跳来跳去,巷子深处传来隐约的炒菜声和收音机的广播声。
沈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问:“姐姐,北京的味道跟西安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沈清问。
沈灿认真地想了想,说:“西安的面味儿重,北京的空气干干的,没什么味儿。”
沈耀在旁边接了一句:“但是有桂花的味道。”
沈清看了沈耀一眼,有些意外:“你闻到桂花了?”
沈耀点了点头:“有一点,淡淡的。”
“胡同里有几棵桂花树,现在这个季节还能闻到一点。”沈清说着,推开了四合院的大门。
她把行李拎进院子,转身对站在门口有些发愣的两个孩子说。
“进来吧,这就是我们家。”
沈灿第一个跨过门槛,站在院子里,原地转了一圈——青砖铺地,院中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红色的小果子。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姐姐,这整个院子都是我们的吗?”
“对,这个院子都是我们的。”
沈清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语气认真了一些。
“但是我要先跟你们说一件事。这个院子里有一些机关,是我以前布置的,你们不要去踩墙根的那些土,还有家里有几个红色的按钮不要按,那是警报开关。记住了吗?”
沈灿用力点了点头:“记住了。”
沈耀也跟着点了一下头,然后问了一句。
“姐姐,为什么要装警报开关?这里不安全吗?”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说:“以前我一个人住,装这些是为了保险起见。现在有你们了,但你们是小孩子,遇到坏人也很危险。要是有危险,你们就按这个按钮,知道吗?”
沈灿和沈耀一起点了点头:“知道了。”
沈清带他们进了正房旁边的一间厢房。
推开木门,里面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卧室,一张木床靠墙放着,旁边有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这间是你们的房间,来,我们一起铺床,你们会吗?”沈清打开衣柜,拿出折叠好的床单被套和被子。
“会!”沈灿把床单拿出来放到床上,然后回头招呼弟弟,“小宝,你来扯这边。”
沈耀走过去,两个人一人扯着床单的一角,熟练地把它铺平。
套被套的时候遇到了困难——两个人钻进去又钻出来,被套和被子搅成一团。
沈清看不下去,走过去三两下帮他们整理好了。
“走,带你们看看厨房和厕所。”
沈清带他们熟悉了一下院子——厨房在哪,厕所在哪,水龙头怎么开,热水器怎么用。
沈灿跟在后面认真地记,沈耀也跟在后面,安安静静地听着。
走到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旁边的时候,沈耀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树枝上挂着的青红色小果子。
“姐姐,这个石榴能吃吗?”
“能吃,就是很酸,你们可以明天摘一个试试。”
沈耀点了点头,又看了那棵树一眼,才跟上她的脚步。
等这些都交代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沈清没有开火做饭的打算——冰箱里空空的,什么菜都没有——便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门,去了胡同口那家她常去的小炒店。
老板看到沈清进来,先是习惯性地招呼了一声“姑娘今天吃什么”。
然后看到她身后跟着两个小萝卜头,愣了一下:“哟,姑娘,这是你家亲戚的孩子?”
“他们是我弟弟。”沈清没有多解释,但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知道两个孩子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所以她要让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沈清把菜单递给两个小孩,让他们一人选一个自己喜欢的菜。
沈灿翻了翻菜单,选了青椒炒牛柳,沈耀选了番茄炒蛋。
沈清又加了一个土豆牛腩和一份排骨汤。
等菜的间隙,沈灿坐在长凳上,两条腿一晃一晃的,打量着这家小店。
店面不大,四五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和几张褪色的海报,角落里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正放着新闻联播。
沈耀坐在沈清旁边,把耳罩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姐姐,”沈耀看了一圈店里,然后压低声音问,“这家店你经常来吗?”
“嗯,懒得做饭的时候就过来吃,老板手艺不错。”
沈耀点了点头,又问:“那老板知不知道你叫什么?”
“知道,不过她一般叫我姑娘,或者小沈。”
沈耀想了想,说:“那下次她要是问我是谁,我就说我是小沈的弟弟。”
“好。”
菜上得很快。沈清给他们各盛了一碗汤:“吃吧,不够再点。”
沈灿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口牛柳塞进嘴里,被烫得嘶了一声,但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好次”。
沈耀吃相斯文得多,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就着米饭慢慢吃,扒了几口饭之后,速度才渐渐快起来——大概是真饿了。
吃了一会儿,沈耀忽然停下来,抬头问沈清:“姐姐,明天早上我们吃什么?”
“家里什么都没有,明天早上我带你们去胡同口的早点摊吃豆腐脑和油条。”
吃完饭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廊灯,把青砖地面照得暖融融的。
石榴树的影子映在墙上,随着晚风轻轻晃动。
沈清带着他们到卫生间,拿出两条新毛巾和两把新牙刷,递给他们:“刷完牙就去睡觉。”
两个孩子乖乖地接过,挤在洗手池前。
沈灿挤牙膏的时候挤多了,沈耀在旁边说了一句:“哥,你挤太多了,浪费。”
沈灿不服气地说:“多一点刷得干净。”
沈耀没有再争,只是默默地在自己牙刷上挤了黄豆大小的一截。
沈清站在院子里,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和两个孩子含含糊糊的说话声——
“你把水甩我脸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
“小宝,你说我们明天能不能去街上逛逛?”
“不知道,问姐姐。”
“那你去问。”
“你怎么不问。”
“你比我小,姐姐比较疼你。”
“……这不公平。”
“嘿嘿。”
沈清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北京的初秋夜空很高很清,几颗星星稀疏地嵌在天幕上,不亮,但看得真切。
她站了一会儿,等两个孩子洗完脸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才收回目光,指了指房间。
“进去吧,今天好好睡觉,明天我带你们出去逛逛。”
沈灿钻进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沈耀也躺下来,侧过身,面朝着门口的方向。
沈清站在门口,伸手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姐姐晚安。”
“晚安。”
沈清带上门,穿过院子,走回自己的房间。
沈清坐在书桌前,正准备歇一口气,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愣了几秒,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关着的笔记本电脑上,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
去秦岭之前,她做过一些布置——以防自己回不来,设置封定时发送的邮件,存了一张内存卡,还写了一封信。
当时她想的是,如果她没能从秦岭回来,这些东西会在约定的时间自动发出去,把事情交代清楚。
沈清算了一下时间,还好,还没到一个月,还来得及。
她赶紧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找到了那封定时发送的邮件,取消了定时,然后删除了草稿。
又把内存卡翻出来,插进读卡器,格式化了一遍。
最后她从抽屉里找出那封写好的信,没有拆开看,直接拿到院子里的铁皮桶里,用打火机点燃,看着它烧成了灰烬。
做完这一切,沈清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去洗漱,收拾好自己,关了灯,躺了下来。
行李什么的,明天再收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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