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见吴邪

午饭后，沈清带着他们回到房间，找出装药的袋子，又倒了一杯温水。

她看了看药盒上的说明，按剂量抠出两粒胶囊和一片白色药片，放在手心里，朝刘丧招了招手。

“小宝，过来吃药了。”

刘丧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了看她手心里的药，伸出手，一粒一粒地拿起来放进嘴里，就着沈清递过来的水杯，仰头咽了下去。

吃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微微张开嘴“啊”了一声，给她看嘴里已经空了，又翻了翻舌头，证明药确实咽下去了。

这一套动作流畅而自然，显然是医院养成的习惯——护士喂药之后都会检查，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沈清看着他那副认认真真证明自己吃了药的样子，还有些失望。

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哄孩子吃药的话术——“苦的话姐姐这里有糖”、“喝完药奖励你一颗大白兔”——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这孩子吃药比她还利索，吃完还主动张嘴给她检查，乖得让人毫无成就感。

她小时候吃药可是要奶奶追着哄半天才肯张嘴的，又是讲故事又是许诺买糖葫芦，相比之下，刘丧简直是个模范孩子。

沈清把药盒收好，抬头看了看两个孩子——他们正坐在沙发上，有些无所事事。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儿童频道。屏幕上正好在播《名侦探柯南》，画面里柯南正蹲在地上，用蝴蝶结变声器推理案情。

她放下遥控器，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看一个小时，然后去睡午觉。”

刘灿的眼睛立刻被屏幕吸引住了，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看得聚精会神。

他虽然才七岁，很多推理情节未必看得懂，但光是柯南用麻醉针射晕毛利小五郎那段就足够让他瞪大眼睛了。

刘丧也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视，虽然没有像哥哥那样表现出明显的兴奋，但也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集播完，自动跳到了下一集。

刘灿看得入神，连姿势都没换过；刘丧的头则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眼皮也在慢慢地变重，但他还在撑着，不想错过和哥哥一起看电视的时间。

沈清注意到他的脑袋已经点了好几次了，每次快要垂到胸口的时候又猛地抬起来，强行睁大眼睛盯着屏幕，过不了几分钟又开始往下点。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这集播完就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她没有提前关掉电视，等这集的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才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关机键。

“好了，去睡午觉。”

刘灿从沙发上滑下来，趿拉着拖鞋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姐姐，睡醒了还能看吗？”

“可以。”

刘灿对这个回答很开心，刘丧也从沙发上下来，跟在哥哥身后。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困得有些迷糊了，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沈清眼疾手快，伸手挡了一下他的额头，把他的方向拨正了。

刘丧被这么一挡，稍微清醒了一些，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然后继续走进卧室，爬到床上，几乎是头一挨到枕头就闭上了眼睛。

沈清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翻了翻，没有什么要紧的消息，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城市的白噪音。

她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一会儿，但不知什么时候，意识就沉沉地陷了下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下午特有的柔和金色。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三点半，睡了将近两个小时，比预想的长了一些。

她坐起来，揉了揉脖子，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起床了，起来看柯南了。”

“柯南”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刘灿的耳朵明显动了一下，然后他慢慢睁开眼睛，迷糊了几秒，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看柯南！”

沈清被他这个反应逗得笑了一下，又转头去叫刘丧。

刘丧坐起来之后揉了揉眼睛，叫了一声“姐姐”，然后就开始自己找拖鞋。

两个孩子洗了把脸，重新回到客厅。

沈清打开电视，靠在沙发上陪着他们一起看。

刘灿看得投入，偶尔发出几句“那个黑衣人肯定是坏人！”“柯南又要破案了！”的感叹。

看完两集，沈清关掉电视，带着他们下楼吃晚饭。

晚饭还是在酒店吃，沈清点了一份红烧鱼、一份蒜蓉西兰花、一份玉米排骨汤，又要了一份鸡蛋羹。

三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次第亮起的城市灯火。

第二天早上，沈清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分。

她躺了几秒，然后起身洗漱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她往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两个孩子正站在落地窗前，并排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两个人穿着昨天新买的衣服——刘灿穿的是深蓝色运动服，刘丧穿的是件浅灰色卫衣——看起来精神都不错。

他们大概是为了不吵醒她，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沈清站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他们的背影，然后走过去，拉开阳台的门。

两个孩子听到动静，同时转过头来。

“姐姐早！”刘灿的笑容在晨光里格外灿烂。

刘丧也叫了一声“姐姐”，声音轻轻的，带着早晨特有的柔软。

沈清问他们有没有刷牙洗脸，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带着他们下楼吃早饭。

吃完早饭，沈清带着他们出了门。

今天的目的地是医院——她答应过吴邪，要带两个孩子去看看他。

路上刘灿问：“姐姐，是去上次那个周叔叔那里吗？”

沈清摇了摇头：“不是，是另一个朋友。他也在住院，不过快出院了。”

沈清在医院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一篮水果，又挑了一箱牛奶。

两个孩子想帮忙，她没同意，都还挺重的。

到了病房，吴邪正靠在床头看书。

看到沈清走进来，紧接着又看到沈清身后跟着两个小萝卜头——亦步亦趋地走进来，像两条小小的尾巴。

吴邪眼睛一亮：“哟，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两个小朋友？”

他朝两个孩子笑着招了招手：“来来来，进来，别站门口。”

沈清侧过身，给两个孩子介绍：“这是吴邪叔叔，这是王萌叔叔。”

“吴邪叔叔好，王萌叔叔好。”两个小孩乖乖地叫了一声，声音清脆。

吴邪上下打量了一圈两个孩子，饶有兴趣地问：“哪个大哪个小？”

刘灿指了指自己：“我是哥哥。”

吴邪的目光落在刘丧身上：“那你是弟弟了，听说你耳朵特别灵，你能听到多远的声音？”

刘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吴邪。

他的目光和吴邪的对上了，没有躲闪，也没有紧张。

王萌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老板，你这语气怎么跟审犯人似的？看把人家小朋友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吴邪白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害怕了？”

王萌看了看刘丧那张依然平静的小脸，闭上了嘴。

吴邪说：“小朋友，我们来玩个游戏，看看你能不能听见这个叔叔说话。说对了有奖励哦。”

他冲王萌使了个眼色，王萌立刻会意，走出了病房。

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在楼梯口的位置站定，隔着将近二十米的距离，说了一句话。

吴邪靠在床头，期待的看着刘丧：“他说什么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刘丧侧了一下头，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不差地重复了王萌的话。

“他说——老板什么时候发工资，这个月都过了七天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王萌正好从走廊尽头走回来，想笑又不太敢笑。

他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用一种“我不是故意的”的表情看着吴邪。

吴邪愣了两秒，有些恼羞成怒：“王萌，你这个月工资扣两百。”

王萌赶紧说：“老板，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谁知道他耳朵那么好使啊……”

刘灿在旁边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嘴角咧得老开，又赶紧抿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肩膀却还在抖。

沈清低头对刘丧说：“小宝，王萌哥哥刚才说的话，你以后要假装听不到。”

刘丧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了一下头：“那我下次假装没听见。”

吴邪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两个信封，朝两个孩子招了招手。

“拿着，这是吴邪哥哥给你们的见面礼，回去买点好吃的，也是封口费，刚才你听见的事情，要忘掉哦。”

刘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没有立刻收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吴邪，很认真地观察了一下信封的厚度，用指腹轻轻压了压封口，然后问了一句。

“吴邪哥哥，这里面有多少钱？”

吴邪一愣：“……你自己看呗。”

刘丧又低头看了信封一眼：“那我不看了。如果太多的话，我还给你，吴邪哥哥你留着发工资吧。”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吴邪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他转头看向沈清。

“清清，你这孩子到底是谁教的……这么会说话。”

沈清站在旁边，嘴角的弧度也快压不住了：“都是自学的。”

王萌在旁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声接了一句：“这个小孩耳朵好厉害，说话也有趣。”

吴邪瞪了他一眼：“你工资不想要了是吧？”

王萌立刻闭嘴，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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