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谁为海廷带来生路，谁就是神
钟临虽然在脑子里和赫连铮掰扯，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并没有透露出一人一鲸的位置。
钟临：【你们想没想好跟海廷谈什么条件？】
赫连铮无奈道：【这才过了一个晚上，辉冕人大部分都不在晚上活动的。】
但说真的，她也没想到钟临说的“快”，是这么快。
钟临确实有意想让自己在场。
如果海廷言行一致，尊重辉冕的条件，那算她多虑。
但万一呢？
这种事还是能避免就避免比较好。
赫连铮又补充道：【不过，今天上午，船队的副手纪云，亲自来跟我们问了……不落之冠的城市建设图。】
【绘图需要时间，我们说好，让她明天早上再来取。】
说到这里，赫连铮也有些沉默。
在纪云来下沉港的时候，记忆态的辉冕人心中最先涌上的情绪，仍然是警惕和防备。
最多最多……这位副手估计又是来劝遗民们迁到城内居住的。
但谁也没想到，她来问的，竟然是不落之冠的城市建设图。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向来你一嘴我一嘴、从不让话掉到地上的辉冕人，谁也没能说出话来。
不落之冠……
多么熟悉，又多么久远的四个字。
太久不提，他们怕自己哪天忘记了它；
可要提起，又该如何提起？
钟临也有些意外。
这是什么意思，海廷人要主动进行城市重建？
她不禁抬眸看了韩旗一眼。
纪云不会私自行动，她的意思，就是铁血统帅的意思。
此刻，韩旗正背对钟临，单手掌舵，将小船开回港口。
她空闲的另一只手敲打着船的侧弦，似乎是在判断小船的损坏程度。
钟临看着她的后背，心中可谓是感慨万分。
她垂下眼眸，心想：
我大概永远无法放下对海廷的防备，我也永远不会一厢情愿地去美化我的敌人。
哪怕只是曾经的敌人。
可即便如此，我必须承认，有的灵魂璀璨夺目，哪怕立场不同也无法无视。
歪歪扭扭的鱼叉被收进游戏背包里，钟临说：
“统帅，希望我们之后，还有机会再练。”
韩旗正将小船开回港口，听到这话，她挺拔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下次吗？
那可要一个月之后了。
像是在想这句话的意思，过了两秒，韩旗才微微偏过头，露出那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
“如果真的有机会，希望那时，我们已经不在这片海上。”
钟临哪会听不懂韩旗的意思。
韩旗是说，希望一个月之后，这座城市已经脱离夹缝，到她的个人领地里去了。
钟临笑了一声，语气有些吊儿郎当：
“那是当然。统帅，我进入这座城市，也才不过一个月呢？”
韩旗微愣，随后不禁失笑。
还真是。
从副本之门开启到现在，也才一个月的时间，但破晓已经改变了整个黑潮海廷的动向。
韩旗想，如果有人在一个月前告诉她：
一个月后，你会不拿军刀、不穿鲸息风衣，和一个敌人一起在小破木船上叉鱼。
呵呵，韩旗觉得自己能想出一百种法子治好那人的精神病。
这样一比，让城市进入个人领地，对破晓来说，似乎也是小事一桩。
真是奇妙啊，韩旗想。
分明这件事关乎海廷的命运，让她和七位大主教都朝思暮想、忐忑又期盼。
可此刻，她竟然觉得，这是一件毫无悬念的事情。
似乎旧世骑士就是有这样一种磁场，让人觉得，哪怕是世人不敢妄想的事情，她也一定能做成。
……
沧溟教堂。
与海上颇为轻松的氛围不同，教堂里可谓是愁云惨淡。
“为什么，为什么梦境与潮汐之神没有传唤我们呢？”
“我刚刚尝试祈祷，可是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现在所有居民都知道昨晚的神降……我们竟然还是最后几批知道的！”
“谁说不是呢？”
“幸亏铁血统帅问了一句，要不然……我们恐怕真要变成整座城市里最后几个知道的。”
早晨，铁血船队的通讯器响起。
祭司们听见“神降”一事后，表情都空白了。
那一瞬间，他们希望这是真的，又希望这不是真的。
但他们只能无比尴尬地跟统帅承认，他们之中，没有一人进入神的梦境。
就好像被神抛弃了一般。
他们无比清晰地记得，听见他们的回复之后，通讯器的另一头安静了好几秒。
虽然那头没有传来“噗”之类的嗤笑，但他们都能想到铁血统帅脸上那微妙的表情。
“啊啊啊！”
回想起那几秒，祭司们的脸还是烫得像平底锅上的焦鱼。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半白的祭司将手中的册子重重放在长椅上。
“肃静！”
教堂里立刻安静下来，祭司们纷纷闭上了嘴巴。
她正是下一任大祭司的竞争人之一，渥伦。
“如果梦境与潮汐之神真的对我们感到失望，那我们便立刻反省自己，改正错误。”
“如果有人敢冒充神恩，犯下这样的弥天之罪，那么真神自将降下惩罚。”
“无论如何，我们不应妄议神明！”
众人都低下头去，没人顶撞她，也没人再敢说话。
一时间，教堂中只剩下脚步声，和哗啦啦的纸张声。
沉汐也在众祭司之中，她垂下眼眸，掩住眸中思绪。
马上就要进行民选了。
这座城市中，还无法放下神恩的人们，大多都是老一辈渔民。
年轻人没有见证过神迹，也未曾沐浴过神恩，他们并不在乎梦境与潮汐之神怎么看待海廷。
有个别人甚至觉得，梦境与潮汐之神根本不存在。
曾经，教堂包揽着海廷的神权与政权，这也是为什么掌握话语权的人，会是七位大主教，而非七位船长。
可随着时间流逝、信仰淡化，渐渐地，能够维持人们生计的船队逐渐与教堂分庭抗礼。
这样的变化，往往从最难维系生存的三级城市开始。
这也是为什么，教堂和船队分明共同支撑着城市的运转，却又存在着一丝微妙的隔阂。
沉汐在心中叹了口气。
若说谁与这些老一辈的渔民交情更深，她自然比不过渥伦。
也许……我也活该落选。沉汐心中苦笑。
毕竟，她也不像渥伦那样，坚信着神会为海廷带来生路。
真要说起来，她内心的真实想法，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她想，这句话应该倒过来说：
谁能为海廷带来生路，谁就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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