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骄阳似我34
壁炉里的木头炸了一声。
火星子蹦出来，落在石板地面上，灭了。
今棠裹着浴巾，整个人瘫在壁炉前那块铺了两层的羊毛毯上。
头发湿漉漉地散着，贴在脖子和肩膀上，身上还带着温泉水残留的硫磺味和玫瑰精油的甜。
她累到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后背靠着林屿森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比刚才平稳多了，但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你压到我头发了。”
林屿森把手臂往上挪了一寸，换了个姿势圈着她。
左手伸长，拿铁钩子拨了拨壁炉里的柴火。火焰窜高了一截，橘红色的光铺开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的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火光照着那几道疤，指骨间的凹陷泛着暖色，中指和无名指微曲着，搭在她的指缝里。
今棠低头看了一眼。
她翻过他的手，掌心朝上。
那道最深的疤横在掌根，已经淡了很多，但在这种暖光下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还会疼吗？”
“不疼了，早不疼了。”
今棠没说话。她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那道疤。
很轻。
林屿森的手指颤了一下。
她又亲了一下，从掌根沿着生命线慢慢往上。
唇瓣擦过他中指根部的关节，那里有一小片皮肤因为手术后的疤痕增生，摸起来比别处粗糙一点。
“今棠……”
“别动。”
她把他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每一道疤都亲了一遍。最后停在无名指上，嘴唇贴着那截微微弯曲的指节，闷声说了句。
“以后你的喜怒哀乐，只能因为我。”
声音不大，但霸道得不讲道理。
林屿森没回答。
他从后面把她箍紧了。
下巴抵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耳后那一小块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茶的味道。
从第一次查房听诊就闻到的味道。
他蹭了又蹭，像一只大型犬拱主人的手掌，笨拙又贪恋。
今棠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她的脖子，痒痒的。
“你干嘛，属狗的啊？”
“嗯。”
”……你真属狗？“
”属什么不重要。“
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低得发沉。
壁炉的火烧得很旺，噼啪响着。
窗外的风雪声被厚实的木墙隔在外面，只剩一层模糊的嗡嗡声。
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屿森忽然开口，”车祸之后有一段时间，我每天做同一个梦。“
今棠没动，继续等待下文。
”梦见自己站在手术台边上，手术刀就在手边，但我伸手去拿的时候，手指合不拢。“
他的声音很平静，”后来我不做那个梦了，换成另一个……大雨天的高速公路，前面大货车侧翻，我打方向盘，但右手使不上力。“
今棠把他的手握紧了，给予安慰。
”连着做了两个月。每天醒过来，第一反应是看自己的手还在不在。那时候我恨过聂曦光，虽然知道她可能不知情，但我控制不了。恨她，也恨我自己。“
”后来呢？“
”后来……“他的嘴唇贴着她肩膀上那颗小痣，声音轻得像壁炉里倒塌的灰烬， ”后来你来了。“
今棠心跳漏了一拍。
”凌晨三点，赤着脚，踩着满地碎玻璃往我床边走。“
他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
”我当时想……这人脑子有病吧。“
今棠”哼“了一声，”你那会儿可凶了，跟条疯狗似的。“
”嗯，是挺疯的。“他没否认， ”但你没走。“
”那不是，我来都来了。“
”嗯，来都来了。“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里带着笑意。
”所以你第二天又来了，第三天也来了……风里雨里的，端着那个保温桶，在我病房门口站了整整十分钟才敲门。“
今棠愣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站了十分钟？“
”护士站的监控对着走廊。“
”……“
”你每次来之前会在门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头发，然后把保温桶从左手换到右手，深呼吸三次，最后才敲门。“
今棠的耳朵烫了。
她挣了一下，想转过身。
林屿森箍着没让她动。
”你那张速写画，我到现在还放在钱包里。“
”你说什么？“
”病房里送我的那张，铅笔画的。后来《骨》在拍卖会上拍出高价，我查了你的作品集，发现你画我的手和眼睛，比其它的画更认真。“
今棠的心跳彻底乱了。
”我就在想……“
他松开她，让她转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
壁炉的火光把他半边脸染成暖色，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他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一个人画另一个人的时候，那种笔触，装不出来的。“
今棠张了张嘴，”所以你……“
”那次你在晚宴露台扑进我怀里，“他嘴角扯了一下，”我心跳至少有140。后来你来苏州那天穿着黑裙子站在大厅里，我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先看到的你。“
”不是我先看到的你？“
”不是。“
他伸手，拇指擦过她颧骨上还没干透的水痕。
”你以为你在钓我。“
今棠盯着他看。
林屿森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其实打你出现在病房那一晚，我就没再选了。“
壁炉里的木头又炸了一声。
今棠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钓系绿茶被反钓了？
她所有精心设计的偶遇、体香调配、退为进的策略……在他口中，变成了一个甘愿入局的人看着猎手布网时，嘴角上扬的注视。
”你……你一直都知道？“
”不知道。“他很坦然，”我只知道你来了之后，那个梦就不做了。“
今棠的鼻子酸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
林屿森的右手从身后伸过来。
手指间夹着一个东西。
小小的，在火光下折出一道温润的光。
是一枚素圈戒指。
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哑光银色的表面干干净净。
林屿森把戒指翻过来，内圈朝上。
上面刻着两个字母——J.T。
今棠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苏州回上海那天。“
”那你憋了这么久？“
林屿森看着她，声音冷冷清清的，跟平时在会议室里没什么区别。
”林太太。“
今棠心脏猛地撞了一下。
”软饭我吃定了，期限是一辈子。“
壁炉的火在这一刻烧得最旺。
今棠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眼泪和笑搅在一起，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哪种。
她伸出左手。
林屿森为她戴上了戒指。
素圈贴着她的皮肤，凉了一瞬，然后被体温捂暖了。
今棠抬起手，在火光里晃了晃。
然后她翻起身，跨坐到了他腿上，用双手捧着他的脸。
”林屿森。“
”嗯。“
”你完蛋了。“
话音刚落，温热的唇瓣贴在他微凉的唇上。
林屿森的手扣上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窗外风雪更甚了，打在窗户上沙沙地响。
壁炉的火光在两个人身上跳跃，把纠缠的影子投在木质天花板上。
羊毛毯皱成一团。
【叮！任务完成度99.9%。】
今棠把系统关了。
她现在不想听任何提示音。
她只想听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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