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被强行背黑锅的水灵
水灵听筒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英文，夹着华语的脏话，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句话比一句话难听。
威廉是东星的保护伞。
这个鬼佬在港岛手眼通天，警队里、洋行里、港府的写字楼里，到处都有他能说得上话的人，东星这些年在元朗、在北区顺风顺水，明里暗里，靠的就是这尊菩萨。
可她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口气同人讲话，因为她知道威廉是个体面人，就连发火都讲究分寸。
现在对方竟然丢下了以往的体面，跟一个骂街的泼妇一般，着实让水灵吓了一跳。
不过她耐着性子听完，只是脸上原本的笑意全部化作冰冷的阴沉。
“威廉......”
“你骂了我七分钟，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还请你把话讲清楚，是哪个场子捅了娄子，还是我们东星哪个小弟做了伤天害理的勾当？”
“只要你讲出来，我水灵立刻将问题处理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好吧，水灵，我警告你！”
“接下来我讲的话，你听完就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连你手下最信得过的人都不许讲。”
“我没有同你讲过这通电话，明白吗？”
水灵坐直了身子。
能让威廉怕成这副模样的事，绝不会小。
“明白！”
“这两天，港岛出了大事。”
威廉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全港岛最有钱的那批富豪们，在你的地头，吃了一个天大的亏。”
“多大的亏我不能讲，怎么吃的亏我也不能讲。”
“反正我只能告诉你，他们现在火冒三丈，却找不到冒犯他们的正主。”
“水灵，你懂不懂找不到正主这句话的含金量？”
水灵握着话筒，没有出声，后背却微微绷紧了。
找不到正主，就要抓替死鬼。
元朗是东星的地盘，出了大事，外人第一个怀疑的，永远是地头蛇。
这个道理她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
威廉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疲惫与恐慌。
“这次不是我想动你们，而且一开始我还为你们站台，力保你们，直到一哥打电话给我，把我喷得狗血淋头，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几位贵人是动了真火，上流社会的富豪们可不管什么江湖规矩，也不会去查这件事究竟跟你们东星有没有牵连，他们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我给你透这个风，是念在你我这些年的情分，你自己想办法，用你自己的关系，用最快的速度，查清楚这两天元朗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借助你们的地盘干一些违法勾当。”
“查出来，把人交出去，东星还有得谈。”
“如若查不出来……”
他没有把后半句讲完。
“嗯，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醒目，那你好自为之吧！”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水灵维持着贴耳的姿势坐了好几秒，才慢慢把大哥大放在桌上。
九妹在旁边看着她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跟了水灵这么多年，她极少在师傅脸上看见这种神情。
“九妹。”
水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吩咐道：
“去把黑凤给我找来。”
“让她把手上所有的网，统统撒出去，然后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全部汇总给我！”
“师傅，有搜查情报的目标吗？”
水灵微微摇头，语气里竟然升起丝丝挫败感。
“没有......可笑的是，元朗作为咱们东星的大本营，近期发生那么大的事，我竟然一无所知......”
“对了，除了新市镇之外，重点排查那些小村落，我怀疑是悍匪躲到咱们这边来了！”
“是，师傅！”
九妹不敢多问，转身就走。
办公室的门合上，水灵一个人坐在桌前，只觉得胸口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在脑子里把东星这几天的大小事过了一遍，堂口里没有接过这种大单。
难道是潮州帮那边，邓家勇当上荃湾的话事人后，开始与李阿剂发生摩擦的事？
可这么点江湖琐事，怎么也犯不上让威廉怕成这样。
港岛最有钱的那批富豪……她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越想越觉得后颈发凉。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平时和她这种江湖人，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里，八竿子打不着。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又有这么大的胆子，能把那帮人齐齐在元朗摆一道，还把祸水直接引到他们东星这里。
她隐隐有种感觉，这一回，东星是撞上真正的高手了。
......
港岛的另一头，一场盯了整整两天半的狩猎，终于要收官了。
莫伟琛这两日过得很规律，规律得天养生都替他觉得乏味。
早上八点半开车上班，中午在警署食堂吃饭，下午偶尔出门“办公”，傍晚回家陪老婆孩子。
表面上看，是个再安分不过的警务人员。
可天养生盯到第二天下午就看明白了，这条粉肠隔两天出来一次“办公”，是要绕开所有人，去尖沙咀一栋公寓楼。
这天下午三点，莫伟琛又故技重施。
他把车停在公寓楼下，左右看了看，夹着公文包进了门，连警服都没换，只在外头套了件便装。
楼上窗帘拉上不到半个钟头，天养生看了看表，冲埋伏在楼道和楼下的兄妹们打了个手势。
门是天养义开的锁，一根细铁丝，十几秒，悄无声息。
七个人鱼贯而入。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头传出隐晦的肉搏声，简直不堪入耳。
天养生一脚踹开门的时候，床上那对男女的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两声惊恐的尖叫。
“啊啊！你们是什么人，闯进我家里想做什么？”
莫伟琛还没反应过来，光溜溜地就要去摸床头的枪，天养义一个箭步上去，抓住他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拽下来，一拳捣在他小腹上，人当场蜷成了一只虾米。
那女人缩在被子里，抖得像筛糠，被天养恩用被单一裹，连人带被拖到客厅，堵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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