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241

海兰见苏绿筠一番剖白，心下焦灼，急忙出声辩驳，声音急促：“不是这样的！这一切全是纯妃的主意。纯妃心中记恨皇后拥有二阿哥这嫡子，心中盘算，若是除去二阿哥，三阿哥便多了争储的机会，这才对二阿哥痛下毒手。还请皇上圣明明断！”
　　此刻的海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务必将如懿摘得干干净净，其余种种，她已然顾不上分毫。
　　可御座之上的弘历，思绪却转得极快，头脑清明，是少有的冷静透彻。皇帝缓缓抬眼，目光落向阶下跪倒的一众妃嫔，那冷冽如寒冰的视线，一张张扫过她们的面庞。
　　这些女子，无一不是他曾经倾心宠幸过的人。此刻看来，当真印证了方才心中所想，皆是红粉骷髅。姣好艳丽的皮囊之下，裹着蛇蝎般阴狠的心肠。有暗害皇家子嗣的，有谋害妃嫔性命的，形形色色，魑魅魍魉，凑作一窝蛇虫鼠蚁。
　　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语声淡漠，不带半分情绪：“苏氏本是民籍，不在旗内，永璋本就断不会成为永琏的阻碍。况且永璋生孝其母，天资并不出众，朕从来未曾将他纳入储君的考量之中。以苏氏母子的格局，想不出这般歹毒害人的计策。”
　　这话若是换作平日，听在苏绿筠耳中，定是心如刀割。可眼下绝境之中，听见这番话，她反倒长长松了一口气。至少，她的永璋不会被此事牵连太深。
　　苏绿筠暗自侥幸，一旁的海兰，心却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海兰正要张口，想要出言辩驳，可皇帝已经抢先开口，话语沉沉，掷地有声：“你大约是没有细看呈上来的证据。除了纯妃送入撷芳殿那掺了芦花的玩偶被褥之外，还有冷宫侍卫赵九霄的供词，以及你与娴妃在冷宫门外的对话记录。”
　　这话一出，海兰浑身猛地一震，整个人当场僵滞怔住。
　　海兰心头一片轰然，满眼皆是难以置信。当年冷宫门外夜色寂寂，她与如懿低声私语，不过是无人留意的细碎闲谈，尘封数年，早已被岁月掩埋。她万万想不到，那一夜的对话竟还有第三人窥听留存，时隔经年，竟还能被皇上翻查出来、铁证凿凿。
　　万千心绪在脑海中纷乱翻涌，不过瞬息之间，海兰已然定了主意。她不再辩解推诿，只求拼死护住如懿，当即俯首叩首，语气决然又恳切：“是臣妾所为。当年孝贤皇后只因臣妾在御花园里放风筝，便无端迁怒，罚臣妾长跪御花园，受尽寒辱委屈。臣妾彼时心中积怨难平，一时糊涂，才生出阴私歹念，暗中对二阿哥下手。
　　所有罪孽皆是臣妾一人造就！皇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管降罪嫔妾！只求皇上莫冤枉无辜之人，莫伤了皇上与姐姐多年相守的青梅竹马之情！”
　　海兰字字句句尽数揽下所有罪责，一心只想将如懿彻底摘出风波，哪怕自身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弘历听完她这番揽罪之言，再无半分目光落在卑微请罪的海兰身上，陡然转头，视线沉沉锁向一旁伫立的如懿。
　　只见如懿身着一袭紫色宫装，衣身遍绣繁复吉祥蝙蝠纹样，色调沉暗老旧，衬得整个人老气横秋、沉闷肃然，全无妃嫔该有的鲜活柔态。她眉眼清冷执拗，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怨愤，静静立在狼藉混乱的殿中，漠然看着眼前一切，仿佛这满殿罪责、滔天风波、桩桩旧案，都与自己毫无瓜葛。
　　弘历望着这般的如懿，心底骤然涌上极致的熟悉，又掺着彻骨的陌生。
　　熟悉的是，如懿从来都是这般模样。素来清高自持、傲骨难折，惯于高高在上、置身事外。深宫半生风雨起落，永远有人为她争、为她辩、为她挡尽刀霜雨雪，她自安然伫立，半点尘埃不沾。
　　陌生的是，这般淡漠凉薄、万事无关己身的模样，竟然是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百般偏爱维护的心上人。
　　弘历昔日待她倾尽温柔与特例，正因曾经用情至深，此刻看着眼前凉淡无波的如懿，才让身居九五之尊的自己，心底翻涌出难言的憋闷、难堪与刺骨的失望。
　　良久，皇帝终是压不住胸中翻涌的怒火与寒心，冷声开口，字字带着压迫的寒意：“娴妃，这般忠心维护你的狗，甘愿为你舍命担下所有死罪，你心中，当真无半分动容？”
　　如懿闻言，沉寂的眼眸方才微微一转，半晌，才溢出沙哑疲惫的嗓音：“臣妾知晓。今日臣妾无论辩驳千言万语，皇上都不会信。皇上心中早有定论，端慧太子早夭、七阿哥薨逝、孝贤皇后崩逝，所有陈年惨事，皇上皆早已默认，皆是臣妾所为。”
　　寥寥几句清淡话语，偏偏句句带刺，瞬间再度撩起弘历刚刚压下的滔天怒意。
　　弘历眉头狠狠蹙起，声线沉冷凌厉：“难道不是？朕何曾冤枉你？桩桩件件，何来如此多的巧合！永琏之死有你，永琮之亡有你，就连孝贤皇后崩逝，依旧处处有你的影子！旁人皆干干净净，偏偏事事缠你不放！为何处处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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